“不。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貝斯機會。”
“這把倍大提琴就是我的貝斯。”
“它是絃樂器。它有低音。它也能彈根音。它的聲音不會被吉他蓋過去。”
“它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發聲就在這座島上。”
“我要用它。”
“如果不能用她的話!!!!”
虹夏的手從花音的圍巾上滑落下來,垂在身側。
她看著涼,嘴角動了一下。
走到涼麵前的時候她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倍大提琴。
比涼坐著的時候還高出一截的深棕色琴身靠在椅子扶手上,四根琴絃在爐火中泛著暗啞的光。然後她開口了。
“涼。別這樣啊。”
“這個倍低音提琴太重了,沒有辦法切腹的。”
涼沒有躲開她的目光。她抱著倍大提琴的琴頸,把下巴擱在琴頭的側面,姿態和語氣都平靜如常。
“如果切腹的話,貝斯的聲音就能被聽到了。”
“因為所有人都只能聽到我的慘叫。”
“沒有人會注意到貝斯是不是跑調了。”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
喜多從旁邊探過身子來,她的手機備忘錄還亮著。她看著涼和虹夏之間的那段對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是無意識的,大概是在心裡已經給這個瞬間配上了一段旋律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無論如何先誇了再說”的輕快。
“就算是這樣又哭又鬧的前輩,也別有一番韻味啊。”
涼轉過頭看著她。喜多的笑容燦爛到能在爐火的光裡單獨成像。涼沉默了兩秒,然後重新把下巴擱回琴頭上。
“……我還是想用這把貝斯。”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那一點低不是氣餒,是某種更深的東西被觸碰到了之後,本能的收攏。
松原花音坐在離爐火最遠的摺疊椅上,剛才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縮排椅面中央,避免碰到旁邊那把正在除錯的吉他。她聽到弦捲心的提議之後就一直處於一種“我好像應該說什麼但我不知道說什麼”的狀態,直到喜多那句“又哭又鬧的前輩”落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本能地、完全不受控制地發出了那個聲音。
“嗚誒誒誒誒誒誒?”
然後她捂住嘴。然後她的臉在爐火的光裡紅了一個色號。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用氣聲補了一句:“......不是說前輩,是說大家......用聲樂的話......我也可以唱一點......”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被爐火的噼啪聲吃掉。但帳篷裡好幾個人都聽到了。弦捲心的耳朵動了一下——她的耳朵當然不會真的動,但她的笑容在那一刻變得更深了一些,深到像是某種“果然大家都會加入進來”的滿意。
弦捲心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沒有穿鞋。光腳踩在帳篷的防潮墊上,金髮在轉身的時候被爐火的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緣。她走到帳篷中央,那裡剛好有一塊被爐火和極光同時照亮的圓形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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