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舟嘟囔了一下,“還說莊子裡的人呢,我們連門都進不去,繞了大半圈,還沒找到你說的那個可以進去的小門。”
他自顧自走著,都沒注意看路,腳一邁,撲騰就撞在了牆上,吃痛地喊了一聲,但他定睛一看,忽而眼前一亮,他大聲地喊,“我好像找到了!”
下一秒就被宋明川捂住了嘴,“你瘋了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偷偷進來的。”
可當他們幾個扒開所謂的小門的時候,紛紛傻了眼,圍著的高牆根本沒有死角,反倒是隻有一條狹長的流水處可以進去。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會水。”宋明川撓了撓頭,打起了退堂鼓,轉過頭卻看到了已經在脫衣挽褲的江扶舟,“你真要進去呀?”
江扶舟也不耽擱,說幹就幹,“那人不是說莊子看守的人少嗎?我先進去看看能不能開啟裡頭的門,然後放你們進來。”
趙鳴柯探身看了看流水,心裡發毛,其他幾個也不敢下去,只好叮囑江扶舟,“江三你可千萬小心些,若是不能進去,你早些回來。”
向來膽大的江扶舟拍了拍胸脯保證,“我去去就來!”說完就跳進溫涼的水裡奮力遊走。
暗流湧動,很長的一條水道,江扶舟一開始還給自己鼓勁,但越遊就越沒有方向,不知過了多久,他心裡有些發虛,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定著心神,順著光亮的方向去,層層的水波推遊開來,天水碧的水紋剔透,他如游魚,終於在一個頂角的石壁前找到了出去的路。
破開水浪,扒開層層疊疊的綠植,江扶舟頭頂著一朵碩大的荷花就出水了。
江扶舟爬上池岸,擰著溼衣服,他左右張望都沒看見人,抹了一把溼漉漉的臉,他四處找起了他進來的小門方向,重屋排排,他一時迷了眼,太大的院子曲徑通幽。
但這一處實在靜謐到讓人害怕,他拖著溼衣服,有些冷意冒了上來,不知東摸西找進到了哪裡,前頭路盡,他只得鑽進了一個低矮的小門裡。
再推開的時候,撲面而來的熱氣水霧讓他迷了眼,還沒等到他有下一步的動作,迎面而來場景讓他怔楞呆住。
偌大的浴池裡站著一個男子,腰身精瘦,勁健的肌骨白皙似雪,肩背凌厲如刃,利落有致,面如冠玉,鬢若刀裁,劍眉下的冷目泛著寒光,深邃幽沉。
同江扶舟對視的那一瞬他眼神陡轉凜然,忽而一段素白紗絹從天而降,捆縛住了呆若木雞的江扶舟,但他那一聲驚呼卻讓人聽得明明白白。
“好俊的公子。”
此話一齣,江扶舟明顯感覺到面前這位俊公子更生氣了。
接下去就是他被五花大綁,塞了一嘴的棉布,嗚嗚啞啞的說不出話來,轉眼就被人提溜著到了一個廳堂,而後他就看到了穿著整齊出來的公子,彼時站在水中不顯,如今站在面前了才知道其身量之高。
那人的眉眼間添了幾分倦煩,肅冷的面容瞧不出半點情緒,“噌”的一下寒涼的利刃出鞘,刀刃一面冰冷刺骨,拍打在了江扶舟的側臉,他淡淡道:“殺了吧。”
江扶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圓了眼睛,立刻全身拼命掙扎起來,身上捆綁著的麻繩卻越來越緊,無論怎麼都掙脫不開。
似是欣賞夠了他這幅蠢態,那人站起身來,一句話就決定了江扶舟的命運,“打二十杖之後扔出去。”
之後的疼痛彷彿具象化,衝破喉嚨喊的痛呼聲迴盪在腦海裡。
一夢乍醒,滿額頭的冷汗被人用布拂去,徐方謹猛地睜開眼,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是回憶還是虛幻。
緊緊抓著封竹西的手沒放,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眸怔楞了許久,直到看到封竹西眼角的一抹尚未褪去的紅,才放開了手。
說來慚愧,現在這樣的體格連十二三歲的時候都比不過,不過才打幾下就受不住暈了過去。不過片刻,徐方謹的記憶就回籠了,他驀然看向了封竹西,著急著就想要起身,“你受傷了沒有,被打了幾下?上藥了沒有?”
封竹西按著不讓他起來,“就一下,後面就沒打了,我沒事。”說起這個,他立刻換了一幅凶神惡煞的樣子,“你自己上去找打呢是不是?我是那麼不講義氣的人嗎?”
徐方謹嘆了口氣,“是我自己沒去國子監,與你無關。”
封竹西還想說什麼,卻被門口傳來的幾聲咳嗽聲打斷,只見懶懶倚在門上的沈修竹就這樣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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