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看宋大人還是太閒了。”
刑部侍郎火速接話,“是是是,下官這就看看還有什麼事務讓他多上些心。”
直到送走了封衍,刑部侍郎一屁股坐在了廳堂的圈椅上,用帕子擦著額頭上不住冒出的熱汗,“瓊羽年輕氣盛,性情剛直,還是不懂宦海險惡。上頭一句話就能讓你永無翻身之地,再這麼口無遮攔,為師怕是也保不了他。”
身旁的弟子遞上熱茶,“大人,您消消氣。”又好奇地問了起來,“這江扶舟同懷王真的有什麼深仇大怨嗎?”
此時堂內無人,刑部侍郎飲一口茶後說起了陳年舊事:“當今聖上重返帝位,便是江扶舟宣的旨,以從龍之功再獲隆寵。”他不敢聲張,只湊在心腹身邊低聲道:“當年的宮變極其混亂,懷王還有太子的名分,本無意外,便是他登上帝位。”
都是聰明人,點撥一兩句就明白了。
弟子雖初涉官場,但也知曉後面發生的事情,“後來太子被廢,打入死牢,江扶舟囂張跋扈,趁著他落難,向陛下求娶隨意欺辱,結果難平眾憤。”
刑部侍郎卻有幾分的深思,“若說年少氣盛,誰能比得上當年的江扶舟,春風得意,聖寵優渥,冠絕京華。如今人走茶涼,又有幾人記得。”
於是長嘆一聲,將盞中茶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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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六部之中,刑部素來肅冷戾氣重,蓋因總理天下刑名,筆下殺伐無數。
國子監一行人跟著宋明川一路走來,只覺得陰氣越來越重,耳畔彷彿能聽到楚烏厲啼,身上的寒毛一根一根豎起來,走路都不利索了。
從人來人往到人跡罕至,每個人的心中都升起微妙的異樣,他們來刑部歷事,為何會到這般偏僻荒涼的地方來呢?
然而接下來宋明川的話讓他們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此地是刑部的殮房,你們的第一關考核便在這裡開始。”
所有人的腦子裡好像被雷炸開了,平日裡慣讀聖賢書,作天下文,別說屍體,連流血的場面都甚少見。有些人聽宋明川說這是殮房,下意識連步子都不敢挪動一步,生怕招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國子監屬官面如死灰,如喪考妣,掃了眼一個個腿腳肚哆嗦的監生,心裡哀嘆,今年莫不是要全軍覆沒?往年從未有這樣的考核,今年一上來就讓人看屍體,不愧是宋明川這個聲名在外的冷麵閻王。
“刑部於十日前就會文國子監,下發了幾本刑官需熟讀的書目,念各位初來乍到,今日第一關考題較為尋常。便是同仵作一起驗屍,驗明死因。”
猶如晴天霹靂,現在不僅是要看了,還要驗屍,這是什麼道理?
“敢問宋大人,刑部自有仵作驗屍,此等三教九流的手藝何須我們親自去學,莫不是宋大人存心為難我們吧。”一個國子監的學生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憤怒和驚慌,率先出列發出質問。
宋明川很平靜地看他,“若是仵作作假糊弄你,暗中構陷你,作為刑官你如何看得出?人命關天,刑部落下的每一筆都關乎生死。若是不願意,那就自便,六部之內,請君另擇出路。”
那位國子監監生驚怒交加,對宋明川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感到不滿,聽到這話不由得輕嗤出聲,“若是仵作學藝不精心存惡意,自有律法論斷,何須為難刑官?往年從未有這樣的考核,我看就是宋大人故意刁難我們,以標榜自己的嚴苛。”
宋明川不跟他廢話,直接轉過頭去對國子監屬官道:“這個監生煩請帶回,不惜人命,剛愎自用,毫無敬畏之心,刑部不會要。”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般被掃地出門,那人惱羞成怒,他本是此次國子監歷事監生中的頭名,自敘才高,不料第一個被請退。他憤憤不平地走回了屬官的身後。
槍打出頭鳥,餘下的人哪裡敢置喙,哪怕再恐慌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但走到殮房門口,乍然一陣猛風穿堂而過,似是發出尖銳的哀鳴,有兩位監生當下腿就軟了,直直地跌在了殮房,眼中滿是驚慌,當下慌不擇路,提起衣襬就死活不肯進去了,連滾帶爬地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