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22頁 皂靴踩過積水(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我翻看了刑部審查的記錄,只有地方呈報上來的看語,案情事由是李忠衝向妻子王氏的父母告知了王氏失足墜河而亡的訊息,王氏父母匆匆趕來,開啟棺槨後卻篤定這個不是自己的女兒,於是向崇德縣狀告李忠衝殺人藏屍,崇德縣遂下發牌票拘捕李忠衝。李忠衝一開始抵死不認,後來嚴刑下承認了是因為自己好賭,敗散家財,妻子要同他和離,義憤下失手殺了妻子,然後帶到河邊偽裝成失足落水。”

陸雲袖眉頭緊皺,“可這個案子沒有那麼簡單,李忠衝的父親上京控告自己的兒子沒殺人,殺人的另有其人。我後來再次提審李忠衝,也發現了諸多疑點。”

“李忠衝現下的供詞說是一個叫張孝貴的富家公子強搶民女,凌/辱至死,他在張孝貴的脅迫下只能謊稱妻子是失足落水,連那具溺水屍體也是張孝貴給的。張家在地方勢大,買通了逐級官府,嚴刑拷打,讓他求告無門,連累了不少親朋,最後屈打成招。”

徐方謹四個人一邊聽陸雲袖講,一邊低頭看書吏抄錄的幾份看語,紛紛陷入了沉思。

“你們怎麼看?”陸雲袖停下來看他們幾個。

徐方謹將供詞翻了翻,“李忠衝沒交代他好賭的事情,將全部的罪責都推給了張孝貴,我覺得沒那麼簡單,李忠衝跟張孝貴可能有往來。”

封竹西託頜略思索,“張孝貴是何人,竟能買通怎麼多人,從崇德縣衙一直到浙江省,就連刑部和大理寺都沒察覺出問題來嗎?”

“夫風生於地,起於青蘋之末。案件的稽核關乎官員的政績,縣衙可以被買通,高一層的府衙也可以買通。但到了省裡,便要掂量掂量了。”

“這個案件在地方經過了三次審理,第一次崇德縣審後認定李忠衝是死罪,移交嘉善府後被認定有疑點打回重審。此時崇德縣令進京述職,第二次便由署理崇德縣的官員汪必應審理,他抓住了張孝貴,但不知為何,張孝貴又被放了,而汪必應呈交的案情審理再次被打回重審。第三次主審的人換成了署理青陽縣縣令費簫鳴。”

陸雲袖頓了一下,毫不避諱地點出,“他是浙江巡撫齊璞的得意門生。”

而誰人不知齊璞是金知賢的得意門生?

此言一齣,所有人齊齊看向陸雲袖,耳朵豎得高高的,“這一次,嘉善府沒有再駁回重審,一路上報到浙江提刑按察司,判了李忠衝死罪。而費簫鳴在這個案件後參了汪必應收受賄賂,篡改口供,偽造屍單。”

這一齣跌宕起伏聽得幾人是心潮起伏,而後陸雲袖的再一句話,讓他們感受到了這個案情的棘手之處。

“此外,張孝貴的身份不一般,他是內閣金大人姑母的獨子,”

金知賢在刑部任職十年之久,現在部裡還有不少門生故舊。現任的刑部左侍郎便是他的學生,且在陛下的旨意裡一同審理此案。但這話陸雲袖沒有說給他們聽。

封竹西差點驚掉了下巴,他沒想到一個看似簡單的案子背後有如此多的牽扯,而徐方謹則再次翻看起了手中的卷宗。

徐方謹看向陸雲袖,“現在得找到張孝貴,不然案子無法推動下去。”

“不錯,所以你們現在得去找張孝貴。”陸雲袖點頭。

“???”

所有人的腦子裡不由得冒出了困惑,他們不是審案的嗎?抓捕不是差役的活嗎?

陸雲袖解答:“浙江已經發了牌票出去抓捕張孝貴,但官府裡走漏了風聲,讓張孝貴跑了。我收到訊息,張孝貴可能潛逃來了京都。但他沒往金府跑去,反而可能遊走在了城北。張孝貴同宮中的太監有些往來,或許我們能在那裡找到他。”

至於為什麼不讓刑部的差役去抓,陸雲袖沉吟了一會,“儘量不要打草驚蛇,你們看你能不能把人偷偷抓回來。”

偷偷抓?

這麼大的一起案件,要他們嘗試不經官府偷偷抓人回來,這背後的隱情可不小,不能細思深究。

一長串的話說下來,封竹西幾個人的腦子都濛濛的,紛紛再次低頭看起了手裡的供狀。

最後陸雲袖讓他們兵分兩路,鄭墨言和徐方謹兩人去城北尋覓張孝貴的蹤跡,而封竹西和溫予衡則去城西打探,然後被陸雲袖叮囑了若是尋到人不要輕舉妄動,有什麼訊息都有回來大家一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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