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22頁 皂靴踩過積水(1)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皂靴踩過積水,封竹西站定在刑部大獄前,懷裡還揣著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他三兩下就吃掉了一個,熱得直燙嘴,灌了幾口水才緩過來。

見徐方謹和溫予衡也來了,慷慨地將肉包子一人分了幾個,三個人就這樣在刑部大獄旁的角落裡一齊吃包子。似是起得早,幾個人的眼神都有幾分呆滯,夾雜著雨絲的風吹得衣袂飄飄。

徐方謹吃完包子,淨了手,從懷中取了三個腰牌來分了分,上頭開列名姓,烙印著司務廳的火印,這是昨日散考後陸雲袖遞給他的,讓他們明日辰時去刑部大獄。

門差檢查過他們的腰牌之後便放行讓他們進去。

風掃落葉,烏鵲啼鳴,有些溼冷的氣息漫散在期間,綿密的雨霧中,站著幾個人。

刑部每月安排十三清吏司的一個主事提點刑部大獄,督管六名司獄官和若干差役,每晚提牢官清點獄囚,封鎖各個監門,至天明司獄官去提牢官手裡領鑰匙開鎖。

此時提牢官將鑰匙遞給了司獄官,囑咐了幾句後便匆匆往徐方謹的方向快步走來,衣袖上沾溼了些許的霧氣,忙不迭先是給封竹西行了禮,又說起了陸雲袖的吩咐。

“陸大人讓下官領各位過去。”

封竹西左看右看,看哪都覺得新奇,“你們陸大人也來得太早了吧,她家住崇東坊,三法司這可遠著呢。”

聞言,提牢官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小郡王有所不知,自從陸大人接旨後,便住進了刑部大獄的值房裡,與獄卒獄犯同吃同住,甚少離開,已經許久未歸家了。日日審卷巡牢,焚膏繼晷,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呀。”

封竹西大吃一驚,想起自己接旨後吃好喝好,還得空到京郊跑馬,才明白沈修竹說自己不務正業是正解。他乾咳了一聲,露出尷尬的笑容,“我一定好好勸陸大人。”

提牢官引著幾人到陸雲袖暫時居住的值房後便告辭了,刑部大獄每日的瑣事頗多,加之陸雲袖坐鎮其中,司獄差役們都提著一口氣,生怕行差踏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刑部是出了名的苦衙門,六部之中補費最少,也就緊著些贓罰錢過活,身上卻壓著千斤重擔。刑部大獄的值房自打三年前就說要修繕,但缺銀少兩,東挪西騰,這裡就擱置下來了。陸雲袖住進來之後,也就臨時搭了個木板做隔斷,隔開了就寢的一張低窄木床,又讓人搬了一張大案几和幾張椅子來,每日便埋頭在此處處理政務。

徐方謹幾人進來的時候,陸雲袖還在揮毫筆墨,桌上一摞一摞整齊放著各種卷宗書冊,她匆匆寫過幾個字後,便擱筆,“此地簡陋,委屈你們了,坐吧。”

還沒等徐方謹他們屁股坐熱,就見又有一人也在後頭跟著進來,瘦瘦高高的,一張臉白淨,有幾分稚氣,眼眸清澈。

封竹西、徐方謹和溫予衡三個人面面相覷,然後又齊刷刷看向他。

陸雲袖向大家介紹,“這位也是國子監的學生,那日在街上偶然遇見,見他健步如飛,力大如山,是個練家子,日後也能幫上忙。”

說著,那人便開始展示起來,只見他毫不費力地徒手抱起了一塊門口的大石,又穩穩當當地放下,繼而坐在了石頭上,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完成了一套技藝高超的雜耍,看得三人是目瞪口呆。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刑部值房門口為什麼要放一塊大石,但這不妨礙他們對這個天生神力的瘦高男子的驚奇。

陸雲袖也沒想到那日讓他就地演示的石頭到現在還留著,扯了扯嘴角,“好了,現在開始說正事吧。”

封竹西思維跳脫,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陸大人,你怎麼沒說人家叫什麼?”

陸雲袖也沒在意,一邊整理案桌上的卷宗,一邊隨口道:“他叫鄭墨言。”

其他兩人沒什麼反應,卻在徐方謹的心中掀起巨浪,這名字太耳熟,以至於他立刻就想起了鬼面給他的字條,手指屈伸略微摩挲,不動聲色地就想去看鄭墨言,誰知道他也看過來,乾淨的眼眸彷彿能讓人一眼看穿,但徐方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對方是敵是友未辨,他不能掉以輕心。

陸雲袖將案桌上收拾乾淨,留出一大片空位出來,用手指敲了敲,“廢話就不多說了,我們現在開始梳理一下案情。”

“這個案件事發於浙江省崇德縣,經由地方縣衙審後提交到嘉善府,而後報浙江提刑按察使司,再轉刑部稽核,批答後經大理寺覆審,最後下發浙江省處決。本來這個李忠衝在浙江就應該被處決,但是陰差陽錯隨著浙江另外一起妖言案的主犯移交京師,出現在法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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