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將這?一切簡略記在紙上細細捋來,簡知?許屈指輕敲桌案,“既然同?往事有關,那最好查個清楚。”
徐方謹微怔,繼而抬筆在他寫的資助過江懷瑾的那戶人家?上定住,抬筆圈了出來,“你?說得對。我?和師姐這?些時?日也將阿孃從前?的事翻出來再查,只是幾十年過去了,還需要一些日子。”
自?從進京後,徐方謹就分身乏術,恨不得掰成幾半來用,諸事紛雜擾亂他的思緒,他有時?連入睡都困難,輾轉反側後又?起身點燈翻看手上找到的線索。
見他臉上的倦意,簡知?許將他手中的紙拿了過來,“積玉,你?該好好歇息了,事情再急也要一件件來。你?之?前?讓我?差的事也有了些線索,當年的幾個武將確實有問題,你?待我?查好後再同?你?說。”
徐方謹趴在桌上,輕輕點了點頭,燭火輝映在他眼眸裡,流光溢彩,燦若星河,指節放在了暖和的袖爐上,眼皮漸漸有一搭沒一搭垂著?。
“砰——”
突然一聲撞門闖入的聲響驚住了徐方謹和簡知?許,只見封竹西滿頭大汗地快步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幾頁紙來,“慕懷,你?快別睡了,關大人出事了。”
徐方謹立刻坐起身來,靈臺清明,飛快拿過了他手中的紙頁翻看了下去,臉色漸漸沉了下去,一旁的簡知?許接住他看過的幾頁,面色也變得難看了。
封竹西一路跑來口乾舌燥,用茶杯倒了一杯水猛猛灌下,緩過這?口氣來才道:“東廠的人兇悍,不由分說就上門拿人,狼犬狗吠,驚擾了整個街巷,這?個宋石巖估計在公報私仇,上回在關大人的府邸門前?抓虞驚弦的時?候,關大人出言維護跟他對上,現在落在他手裡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徐方謹現在看的東西是陸雲袖託了各方關係找人查出來的訊息,只是一些零碎的內容,都足以讓人驚駭。關匡愚昨日被?東廠的人上門抓了,說是牽涉到了東廠偵辦的大案,其中牽連到大理寺和刑部,貪汙受賄,徇私枉法,替換死囚,買賣人屍,樁樁件件聽?來都讓人不寒而慄。
他敏銳地想到了什麼,攥緊了單薄的紙張,語調冷了幾分,“貪汙受賄……是不是和關修明有關?”
封竹西點頭,著?急忙慌地拉徐方謹起來,扯著?他的衣角道:“事情緊急,陸大人在我?府邸等著?,說是要商議要事,慕懷,我?們?快些誒走吧。”
沒時?間耽擱了,徐方謹當即起身,跟簡知?許道別後就匆匆往延平郡王府趕去。
沉暗的夜色裡冷風呼嘯,驚起塵土飛揚,遠去的背影漸漸化作了兩個看不見的小點。
***
高樓飛簷,流星颯沓,遊雲隨風捲走,星夜澄然寂靜。
桃源閣裡隔絕了風霜,仙鶴抱月鎏金燈柱上燃著?油燈,燭光在燈罩裡晃動,照出牆上的坐在輪車上的人影來,他面前?攤開了一本書冊,指節翻過一頁來,見有人來,又?將書合上,卷著?邊的封面上寫著?陶潛集,顯然是被?翻過了許多次。
下屬恭敬地替他換了一杯熱的新茶放在手邊,然後單膝跪下,回稟道:“主子,島上傳來異動,被?趕出來的那幾個人想要往別處逃去。”
茶蓋輕釦茶沿,清幽的武夷茶香瀰漫在閣中,熱氣瀰漫,模糊了老者的面容,蒼老的鬢髮在煙霧裡隱沒,聲音平淡,“送到老地方燒了吧,動靜輕些,別驚擾了島上的百姓。”
下屬面不改色,似是此事早已稀疏平常,得到老者的首肯後他利落起身,將懷中的密信放到了他手中,“主子,京都有訊息傳來,殿下越過了我?們?的人,暗中與一些朝臣有了往來,還插手了此次京察的事,不知?是否要......”
老者擱下了茶盞,渾濁的眸光望向了高閣外的清冷的星夜,半明半暗的光影裡,他隨手撫平了膝上衣裳的褶皺,淡聲道:“隨他去,你?們?抬抬手幫襯一把,他知?道我?在看著?他,有些怨氣也在所?難免。他想要的東西自?己會去拿,不必事事都要我?來插手。”
提到了此事,老者神色稍定,問起了徐方謹和封竹西,下屬便將關匡愚的事一一道出。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這?般,脾性不改,怕是又?要傷心了。”
話語中似有惋惜,但很快被?流雲吹散,老者扶著?輪車,轉向了窗邊,手中仿若擱了幾縷風,輕飄飄地落不著?實處,“他走了這?麼多路,不知?心裡在想什麼,若他知?曉,該怨我?了。”
夜色漫過窗臺漸漸流過,沉了一室的靜謐。
“主子,還有一事,殿下來信,說是尋到了故地,想要祭奠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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