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文中關於北境一些邊防來自《長城之外:北境與大明邊防》
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飲馬長城窟行》漢·陳琳
第二卷的下本個單元重點是在往事的揭露+掉馬,基本都會跟往事有些關係
第77章
兵部值房內, 賀逢年剛和謝將時打?了話語機鋒,正是心神俱疲之時,但看到顧慎之走進?來議事,他還是款款起身相迎。
兩人同在內閣, 往來都客氣些?, 且因王士淨的關係舊日里?有交情, 並無外界相傳他們不和的芥蒂。寒暄一番之後,顧慎之和賀逢年就此次京察的訪單和議程談論了起來。
徐方謹守在一旁,默默聽兩位閣臣議事, 暗記在心裡?,畢竟甚少有這種?機遇。
言語交談間便可知曉兩人不同的行事風格, 賀逢年做事剛強冷硬些?, 果決毅然, 面對一些?事的看法一針見血,不喜迂迴, 這或許與他早年從軍的經歷有關。而顧慎之如沉淵靜水,思?慮周全縝密, 細緻入微,難怪他能成為以倔驢子著稱的王士淨的門生。
兩人不和的傳言由來已久,不過是因著早年的一件舊事,賀逢年還在都察院的時候,曾當庭指責過顧慎之辦案時的疏漏之處, 讓顧慎之被罰了六個?月的俸祿, 王士淨護短,為著這事與賀逢年吵過一架,讓人津津樂道了好一陣子。
意見不合之時,兩人也時常當眾起爭執, 所以外人看來,他們在官場上不對付,舌槍唇劍,互不相讓。且顧慎之的仕途坎坷些?,一直被壓著不得出頭?。而賀逢年棄武從文?,又是謝道南的高徒,年紀輕輕便入了閣,青雲直上,自然會被拿來比較。
不過徐方謹知道兩人對事不對人,不是斤斤計較的主。據他所知,顧慎之家境貧寒,被罰俸六個?月後生計維艱,甚至在京都裡?要?換個?小一點的宅院居住。還是賀逢年私底下託人買了顧慎之的畫,才度過幾個?月。
不過兩刻鐘,顧慎之和賀逢年就議完了京察的事,這才將目光轉向了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徐方謹。
賀逢年是第一次見徐方謹,適才也聽到了謝將時在門外時的對談,不經意打?量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似鋒刃寒霜一般,“徐大人看著沉穩些?,不似初入官場。”
顧慎之緩緩呷了一口熱茶,“慕懷在刑部歷事,又隨小郡王辦過科舉舞弊案,今年河南賑災也持重穩健。這幾日他跟著我?在吏部,做事嚴謹謙和,品性端直,良才樸玉。”
聽到這話,賀逢年微頓,有些?玩味地看向了顧慎之,“伯臺,鮮少見你這般夸人。不過你此番前來,想必不止為了京察吧。”
徐方謹謙恭地往前走了一步,俯身行禮後將懷中的信放在了顧慎之和賀逢年面前的紫檀平角案桌上,“顧大人,賀大人,這是下官這些?時日去查的關於王大人生前的行蹤。”
徐方謹自然不會因為顧慎之一句誇讚就自命不凡,顧慎之所見有賢才良能之人不知凡幾,能看上徐方謹不過是因為他同王慎如在河南賑災時有交情,又是關匡愚的弟子,且與封竹西是莫逆之交,私下探查一些?事情得用些?。
賀逢年眉峰緊鎖,拆開了那封密信,一目十行,沒再看徐方謹,反而看向了身旁的顧慎之,“伯臺,你不是都查過了,沒發?現什麼?異樣。王大人就是勞過度,一時急火攻心,暴病猝死。”
顧慎之唇角平直,沉聲道:“郎中讓先師戒酒,因他肝火旺盛,急躁易怒。但他臨走前一直有在飲酒。此計無聲無息,曠日持久,乍聞獨子遇難,嘔血而亡。”
指尖微頓,賀逢年垂眼看向了紙上的酒肆,“酒中既無毒,便是人各有命。伯臺節哀。”
聞言,顧慎之眼中略過了幾分冷意,“老師生前在查江懷瑾的事,我?疑他查到了什麼?不該查的,這才招來了禍患。”
一日之中再次聽到江家,賀逢年沉下氣來,將紙頁扣在了案上,忽而笑了,“顧大人,你和謝將時不會是商量好了,前後腳來問賀某。賀某剛被謝將軍罵一句刻薄寡恩,怎麼?,你也想罵我?解解氣。”
聽聞適才謝將時也為此時而來,顧慎之淡漠的眸光落在了賀逢年的身上,“賀大人見諒,先師不能白死,顧某不為難你,若你無言以對,我?即可就走,你當我?沒來過。”
徐方謹不動聲色地覷了顧慎之一眼,心中稍頓了一下。
賀逢年沉默了許久才抬筆拿過紙筆來,在案上寫?了幾行字,鐵畫銀鉤,骨力深健,“若是謝將時,我?不會給他,他激憤慨然,忿忿不平,怕是會惹出禍事來。當年之事,我?也知之甚少,只能幫你到這裡?,你順著這個?看看有沒有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