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143頁 將藥瓶擱在他手裡(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秋易水順著他?的話向建寧帝謝恩,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壓在?寬衣袖下的手捏緊了些,掌心攥出冷汗來。

建寧帝不過隨意提起,眼下見他?緊張,也失了興致,屈指在?案上輕敲兩下,望向了他?適才放下的奏疏,眉心擰起,“瞧瞧,又有什麼?事?來了。”

聞絃歌而知雅意,寧遙清側過身去,將上頭的奏摺拿了過來,呈遞給了建寧帝,“陛下,這是金大人的請罪書。”

順著關匡愚的案子扯出來的案件是刑部,而刑部侍郎魏銘是金知賢的門生,此次由於此案以被東廠盯上了,各種?證據挖了出來,收受賄賂,替換死囚,買賣人屍,一時朝野裡風聲鶴唳。

正值京察,任何動作都容易引起猜測。若魏銘倒了,勢必會牽連到其門下,金知賢是他?的坐師,又舉薦過魏銘,這一封請罪書是來試探陛下的態度。

聽罷後,建寧帝將奏摺攤開?來看過,半眯的眼略過些許深沉的光,不鹹不淡道:“今年京察倒是熱鬧,依照顧慎之呈上來的奏報,牛鬼蛇神,攀誣檢舉不少,這幾日案上也甚多科道官的奏疏。”

他?將奏摺一扔,摔在?御案上,噼啪的響聲沉悶,“謝道南和金知賢的門生若干,這是都盯著首輔的位置了,本事?挺大,藉機尋事?鬧得沸沸揚揚的。”

寧遙清垂首,建寧帝之所以讓顧慎之這個王士淨的門生來主持京察,未嘗沒有起了考校兩位的閣臣的心,趙景文?這個首輔留不住多久,論資歷目前只有謝道南和金知賢能勝任。

金知賢向來頗得聖心,兼著替陛下修陵寢,但手段狠決苛刻,私下貪墨成風,他?能幹實事?,卻走的是竭澤而漁的路數,底下的門生靠他?鎮著,背地裡渾水摸魚不少。建寧帝這幾年用?金知賢順手,陵寢已有成貌,內府庫的財銀也有進項,但能感受到金知賢的不受控制。

“鶴卿,依你之意,該如何辦?”建寧帝懶怠地闔上眼,指節上摩挲著翠玉扳指。

寧遙清將御案上的奏摺收起,斟酌了一下用?詞,“關大人自戕朝野非議,關修明?亦開?恩判了充軍。刑部魏大人的罪證確有其事?,依律當辦。”

這話說得沒有偏倚,先是點出有關匡愚的事?在?前頭,已然是輿論譁然,魏銘的案證據確鑿,若不辦,法理不容,難以服眾,正值京察,風氣一開?,如何能澄清吏治。

寧遙清尚不清楚建寧帝對金知賢還有多少寬容在?,也就沒把話頭扯上,而是就事?論事?,糾不出半點錯來。

建寧帝嗤笑,“烏糟糟一團,錦衣衛的人來報,賀逢年又對刑部和大理寺審過的北境將領的案子起了疑,謝道南也沒想到自己這弟子轉頭倒是查到自己老師頭上了,這頭還對著金知賢。”

“一塌糊塗的爛賬。藉著這個京察也該理清了。”

話音剛落,寧遙清的心驀然頓了一下,朝裡的明?爭暗鬥不可?能休止,建寧帝此番舉動也是起了整治的心,但他?不出面,任由底下的人去折騰,各憑本事?。

蓋因?朝局繁複難以理清算明?白,無論是謝道南還是金知賢,亦或是其他?朝官,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汙點,不然也根本爬不上這個位置。

建寧帝作壁上觀多年,無非是左右權衡。一方面金知賢有從龍之功,肯幹實事?,無非是貪些,牽著繩握著度,亦能可控。而謝道南一派仙風道骨,往深裡說,也不過是求名求權。昔日內閣裡王士淨尚在?,他?是難得的孤臣,鞠躬盡瘁,操勞國?事?,從不結黨營私,身旁唯有弟子顧慎之相伴。

但王士淨一死,首輔趙景文?唇亡齒寒,又養病多年,就將乞骸骨一事擺上了檯面。謝道南和金知賢明?爭暗鬥多年,也該是有個結果了。

思及此,寧遙清也不免膽寒和惶懼,建寧帝今年多有抱恙,已有疲勢,常有憂生之嘆,此時起了心思,又讓齊王監工陵寢,此番雷聲轟鳴,動盪不定,怕是這段時日朝野難以安寧了。

坐久了易疲乏,建寧帝眼皮半掀,淡聲道:“擬旨,依律查刑部的事?,讓錦衣衛會同都察院和大理寺去辦。”

“再者,魏銘下來了,刑部不能沒人,讓袁故知去任刑部侍郎,亦參與此次審查。”

寥寥幾句旨意,便又讓局勢平衡下來,袁故知是金知賢的學生,讓他?參查此案,無非是留些餘地給金知賢,不然有一方看著金知賢敗落,借勢窮追猛打?,局勢一下就亂套了,那眼下的朝局就難以維持了。

只有讓站在?場上的雙方知道自己還有牌可?打?,才會選擇小心籌謀,徐徐圖之,而不是魚死網破。

寧遙清接了旨意,便要?退下去,只見建寧帝又喚了他?一聲,“鶴卿,司禮監的人你亦上些心,獨你一人,總累些。”

“外?頭風雪大,慢些走。”

退出去的寧遙清能感受到建寧帝犀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他?背脊挺直,徐步踏出殿宇,冷風一吹,衣裳汗溼黏膩。

秋易水在?一旁候著,低眉順眼,說適才在?殿內他?沒做好,招了陛下的眼,寧遙清凝眉,勸慰道:“不礙事?。以前倒是甚少聽你說起你家鄉的事?,陛下記住你了,日後在?殿內貼身伺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