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157頁 年歲撕破離別的裂痕愈來愈深(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兩人才?顫顫巍巍著扶著椅凳坐了下來,腿腳痠麻,但是面上不顯,撐著身?軀端正坐直來,還要謙恭地接過秋易水送來的熱茶。

“北境邊防是軍情大事,賀逢年還是急躁了些,入閣參機,做事失了分寸,內閣廟小,他還是要再歷練歷練。”

一句話?讓謝道?南和金知賢都心一驚。

這樣一來,陛下是動了讓賀逢年出內閣的心思?,而他被人參奏邊境軍情中失察失責,此番不論罪責,而是做了調動,顯然是敲打了警告殿內的兩人,不要再動當年之事。

謝道?南眉目深斂,今日來之前他其實就做好了準備,近來金知賢牽扯出了當年江扶舟一事做筏子,這一手?試探的棋走得又險又驚。

“商賈出身?的賤民,攪得不得安寧,以律查辦罷了,不必再生事端了。”

聞言,金知賢的眸中略過了幾分複雜的光來,他撫平了衣襬上的褶皺,心中沉重的石頭堪堪放了下來,背後滲出些冷汗來,建寧帝說這話?的時候冷冽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建寧帝乏了,不過揮手?的功夫,秋易水便緩步走來,恭敬地請兩位閣臣出殿。

靜雪飛塵,北風長嘯,撲面而來,颳得人面皮生冷,謝道?南和金知賢邁步走出殿外,眺望長天一色,眉眼裡落了幾分冰涼的霜色。

“先恭賀謝大人,想必不久便能升任首輔,知交一場,不虛此行。”緩步行在宮道?上,金知賢率先出了聲。

謝道?南沉思?良久,直至今日,他才?算看明白金知賢的佈局和思?慮,或許遠在浙江殺妻案中,他就已有思?量著要退,他想要做的,無非是如何能退得乾淨利落。

走到今天這步田地,他倒有些佩服金知賢的堅定?的心性和算計人心的謀算了,風頭正盛時選擇後退一步,要何等的決然。官場裡後浪催前浪,新人換舊人,重頭再來談何容易。

如今金知賢還拿捏住了陛下的心思?,又將自己算了進去,眼下的時局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壓下來了。

“慈明說笑了,韜光養晦,來日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時機。”謝道?南的話?裡綿中帶刺,扯出了一抹冷笑來。

說完後,他便拂袖徑直走遠,徒留金知賢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廣闊的天際略過飛鳥,撲翅越過重重高?牆屋脊,金知賢抬頭看去,眼中明暗交錯。

***

齊王府內。

封庭正在佛龕前跪拜,雙手?合十,虔誠叩首,綠釉狻猊香爐內燃著的檀香冉冉升起,幽香彌散,清心養神。

他面前供奉著一個牌位,口中誦唸著經文,可迷惘的思?緒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只順著記憶裡念過百千遍的經書去誦讀,不安的心神攪擾他,讓他難以靜下心來。

割裂的情感從深埋的舊土裡破出,他忽而定?住,睜開眼睛,緩緩從身?側的暗格裡拿出另一個牌位,樸素至簡,上頭唯有云辭鏡三個字。

封庭將其抱在懷中,指節拂過了上頭鐫刻的字跡,手?中如重千金,再也直不起身?,仿若脊骨被打斷成兩半,生生將魂靈撕裂開來,滔天巨浪的沉壓兜頭而下,壓抑的心口悶痛。

耳畔似是還能聽到江懷瑾同他說過的話?,那些他不願再想起,卻總是在午夜夢迴之際纏繞他的迴響。

“雲辭鏡不是你生身?母親,當年她的孩子出生後就夭折了,她愛慕陛下,為了將你抱來,她殘害了你的生母。”

“她身?上的毒是陛下所下,連年累月,已無生還之機。如今江府已淪落至此,生死一線,你若是想有出頭之日,早做決斷。”

五年前,江扶舟叛國的訊息傳來,京都沸議,江府待罪戒嚴,慌亂無措間,他從父親口中得知了自己是陛下養在外頭的親生子。

驚聞變故,封庭跌坐在圈椅裡,似是不敢置信,面色煞白,身?軀不住發顫,瞳孔驟然失色,模糊了眼前的焦距,什麼?都看不清。

多年來的困惑有了答案,為何父親待他總是不如積玉親暱,因為他本就不是父親的孩子。思?及此,過往那些孺慕的情緒都蒙上霧濛濛的暗影。原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渴求和希冀的東西都是虛妄的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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