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瘋了一樣起鬨。有人喊回答他，有人吹口哨。喬丹把裱框檔案交給吳道，然後湊近話筒說：含金量不比我低，但數量——他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還差三個。
我會追上的。吳道接住那份檔案，低頭看見上面除了對比圖還有一行手寫的字——To Wu: Keep cliing. The view is better up here. ——。
吳道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裱框檔案翻過來面向觀眾，用手指點了點那句手寫祝福。全場再次沸騰——邁克爾·喬丹親自寫紙條給吳道說繼續攀登，上面的風景更好，這畫面太像權杖交接的預告片了。
喬丹伸手拍了拍吳道的後腦勺，像拍自家弟弟：你現在是歷史第二人了。但第二和第一之間不是一步——是三年。我花了七年拿第一個三連冠，你花了三年。你比我還快，但剩下的那三個——他笑了，——你得自己去找。
我會的。吳道說，你等著。
喬丹退到旁邊，把舞臺還給吳道。但全場人都在看那兩個背影——一個五十七歲的傳奇，一個二十六歲的王朝建立者，站在同一束聚光燈下。豐田中心剩下的幾百人鼓了整整兩分鐘的掌，有人喊GOAT，有人喊，有人把兩個名字疊在一起喊——喬丹！吳道！喬丹！吳道！
吳道把裱框資料夾在獎盃底座和手臂之間，騰出手重新握住話筒：剛才我忘了說一件事。
全場安靜下來。
勒布朗·詹姆斯今晚打了四十七分鐘，右膝腫成這樣——他指了指自己右膝，——他下半場幾乎不能跑，但還是拿了42分。我第三節連得28分的時候，他其實已經站不住了，但他沒有跟教練說換人。他留在場上，被我過了一次又一次，每次摔倒都爬起來。
吳道停了一下。
他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他是勒布朗·詹姆斯。他可以輸，但不能走。我贏了他三次，但每次贏完他都說明年我會再來。一個膝蓋快廢了的37歲老將，站在總決賽地板上說明年再來吳道看著鏡頭，你們覺得不害怕嗎？反正我害怕。
臺下沉默了。有人在點頭，有人在抹眼角。那個穿火箭6號球衣的老頭還沒走，站在最後一排，雙手抱在胸前，嘴唇抿得很緊。
所以我舉起這座獎盃的時候，心裡沒有得意。只有——吳道想了想，——慶幸。慶幸我比他年輕四歲。慶幸我膝蓋還能跑。慶幸——他笑了，——明年他要來克利夫蘭找我，而我已經在想了怎麼再贏他一次。
他把獎盃舉到最高處，後背挺直，額頭微微仰起。聚光燈打在他臉上，光斑從鼻樑滑到下巴，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歷史第二人。他對著話筒說，我是了。但第一的那把椅子——他朝喬丹的方向偏了偏頭，——它還沒有主人。它只是被邁克爾坐了六年而已。
喬丹在臺下笑了，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唇語翻譯過來是三個字：等著瞧。
吳道把兩座獎盃舉過頭頂，掌聲和歡呼從四面八方湧來。豐田中心的穹頂燈全亮了，金色的綵帶又噴了一次——這次只有金色彩帶，沒有紅色。金箔在燈光裡旋轉翻飛，落在吳道肩頭、髮梢、獎盃底座上，像一場永不落幕的金雨。
歐文衝上來把他抱住了，這次是熊抱，整個人掛在他後背上。湯普森從側面擠進來，JR從前面蹲下來抱他的腿——一群人把他堆成了人肉金字塔。吳道被壓得一聲，但手裡的兩座獎盃舉得穩穩當當。
人堆底下，他聽見歐文貼著他耳朵說：道，你剛才說的時候，我眼睛進沙子了。
別往我背上蹭鼻涕。吳道回了一句。
歐文笑了，笑聲混在綵帶和掌聲裡，和這個夜晚所有聲音纏在一起分不清。
吳道把獎盃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從人堆裡鑽出來。他朝通道方向看了一眼——空的，勒布朗早就走了。但他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瞥了一眼。
一條簡訊，來自同一個號碼：歷史第二人不錯。不過你說得對，我還得再贏你一次。——LBJ。
吳道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打字回覆：等你。不過先照顧好膝蓋。它下次還要支撐你跑四十七分鐘。
傳送。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看著漫天金色彩帶還在往下落。系統面板最後跳了一次：當前榮譽值：三冠三FP兩P一DPOY。距離歷史第一：差距28%。建議下賽季目標：四連冠。
吳道在內心默默回了一句：還用你說？
然後他轉身走向隊友，金色雨還在下，豐田中心的燈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那些影子裡有勒布朗離開時留下的那一道，有喬丹祝福時站過的那一塊，也有三年前那個坐在飲水機旁邊發呆的年輕人的輪廓——它們全融在一起，鋪滿了整片地板。
吳道踩上去，腳印淺淺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實。第二把椅子到手了，第一那把還在高處閃著光。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金色彩帶散盡之後，天花板上的燈像星星。
。顆那的亮最到夠會他，天一有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