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阿密美航球館的客隊更衣室裡，吳道從旅行包裡掏出一尊巴掌大的銅製佛像，穩穩當當地擺在更衣櫃正中間的空格上。佛像底座墊著一塊紅色的絨布，表面被擦得鋥亮，在更衣室的白熾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歐文正往腳踝上纏繃帶，抬頭看見這一幕，手裡的動作停了半拍。你帶這個幹嘛？
賽前拜一拜，吳道把佛像擺正，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角度，保佑我們今天投籃準。
你昨天三分八中七還要保佑？歐文把繃帶粘好站起來，走到吳道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尊佛像，你是認真的還是在搞什麼儀式？
吳道轉過身，衝更衣室裡其他十幾號人拍了拍手：所有人，賽前集合。今天加一個環節，跟我一起鞠個躬。
湯普森正在穿球衣，探出腦袋來一臉疑惑：給誰鞠躬？
給佛。吳道一本正經地說，我們今天打熱火，對面有德維恩·韋德和克里斯·波什，雖然勒布朗走了但這兩個人加起來也夠我們喝一壺。咱們得求點精神力量。
瓦萊喬從角落站起來，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的手勢，用帶著濃重巴西口音的英語說：我是天主教徒，但我不介意多拜一個。
吳道看了他一眼：那就夠了。其他人，過來。
更衣室裡十幾個人陸陸續續站起來，帶著我隊友瘋了但是跟著瘋也沒損失的表情走到更衣櫃前面。吳道站在正中間，膝蓋微彎，雙手合十，朝著那尊巴掌大的佛像深深地鞠了一躬。旁邊的人面面相覷兩秒，然後一起跟著彎下了腰。歐文鞠躬的時候嘴裡嘀咕了一句我職業生涯從沒幹過這個，但腰彎得比誰都低。
儀式結束後，吳道拍了拍手：行了，上場比賽。今天咱們還投三分，投到熱火隊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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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前熱身結束後的五分鐘，雙方球員入場。騎士佇列從球員通道魚貫而出的時候，邁阿密熱火那邊的教練組看到騎士全隊賽前在更衣室裡對著佛像鞠躬的畫面已經被現場攝像師捕捉到大螢幕上播放了。美航球館將近兩萬名觀眾看到回放的時候先是愣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複雜的聲浪——有笑聲、有起鬨聲、有這什麼玩意兒的呼喊。
熱火主帥埃裡克·斯波爾斯特拉站在場邊盯著大螢幕看了三秒，扭頭問旁邊的助理教練：他們真的對著佛像鞠躬？
據說是賽前儀式。助教聳了聳肩，表情也很困惑。
行吧。斯波爾斯特拉轉過頭繼續看戰術板，不管他們拜什麼，球進了才算。
比賽開始，第一節前四分鐘雙方打得還算正常。熱火這邊，韋德用他那標誌性的歐洲步連續衝擊籃筐，波什在中距離接球跳投，戈蘭·德拉季奇的組織串聯讓熱火在進攻端的運轉相當流暢。比分交替上升到12比10，騎士領先兩分。吳道在這段時間裡只出手了一次三分，沒進，進了一箇中距離跳投和一個突破上籃，拿了四分。
然後第一節還剩六分鐘的時候，吳道在弧頂持球。防守他的是洛爾·鄧，一個經驗豐富、身體強壯的鋒線防守人。吳道彎下腰，右手運球，左肩微微下沉做了個突破的假動作。洛爾·鄧的重心向右偏了半寸。就在這個瞬間，吳道忽然把球收回來，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籃假動作——整個動作的節奏、幅度、眼神和真出手一模一樣，甚至連膝蓋彎曲的角度都完美復刻了訓練裡五百次重複的軌跡。
洛爾·鄧跳了起來。
吳道沒有出手。他把球從頭頂收下來，右腳蹬地，身體像一柄被壓縮的彈簧一樣彈射出去，越過騰在空中還沒落地的洛爾·鄧，殺進禁區。波什從弱側協防過來補位，但吳道起跳的高度和臂展讓波什的封蓋變成徒勞，球從指尖被打板送進籃筐。
14比10。吳道落地，轉身往回跑。經過熱火替補席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喊了句。他豎起一根手指衝著那邊晃了晃，嘴角掛著笑。
接下來兩分鐘，吳道又用了兩次完全一樣的動作——接球后做一個快速的投籃假動作騙防守人起跳，然後一步突破到禁區得分或者分球給外線空位的隊友。洛爾·鄧第二次被晃飛的時候差點踩到邊線的裁判腳上，踉蹌了幾步才穩住重心。第三次被晃飛的時候他終於不跳了，但吳道看到他沒有起跳，假動作直接切換成真出手——球劃出一道平直的弧線落入網袋。
17比12。美航球館的觀眾席上有人開始反應過來吳道在幹什麼了。那個賽前拜佛的畫面和現在場上的假動作在同一個晚上出現在同一塊場地上，這個巧合的幽默感像一塊投入水面的石子，漣漪從技術臺附近開始向整個球館擴散。
第一節還剩兩分鐘，騎士打出一次快攻。歐文從後場推進到前場，吳道從右側邊線跟進，洛爾·鄧緊緊貼著他的內側肩膀。歐文在弧頂做出了一個突破的假動作吸引防守，然後把球往右側高高拋起。吳道接到球的時候已經進入禁區附近，洛爾·鄧緊貼不放。吳道沒有強起，而是雙手舉球做了一個投籃的假動作。
洛爾·鄧猶豫了半秒。他想起前三次被晃飛的慘狀，腳下像釘了釘子一樣紮在地板上沒動。但他沒跳的代價是吳道的起跳空間徹底打開了——吳道把舉高的球收回來一步，原地起跳，在洛爾·鄧的肩膀上方完成了一記近距離的小勾手。球在籃筐上滾了一圈落進去。
19比14。美航球館的觀眾第一次集體笑出聲來，那種雖然我是熱火球迷但這太有意思了的笑聲。有人舉著手機拍了大螢幕上回放的假動作剪輯，準備發推特。熱火替補席那邊，韋德坐著的椅子上身體前傾，嘴角也掛著笑，偏頭對著波什說了句什麼，波什搖了搖頭回應，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著這小子故意的。
上半場結束，騎士48比38領先。吳道三分球三中二，外加四次用拜佛假動作創造出的突破得分，半場拿下16分。他在回更衣室的通道里被ESPN場邊記者攔下來問了一個問題——吳道，賽前你們全隊對著佛像鞠躬的畫面在網上已經傳瘋了。後來你又用拜佛假動作晃了洛爾·鄧三次，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吳道停下來，肩膀還搭著毛巾，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看著鏡頭，非常真誠地回答：我教隊友的，字面意思就是拜佛。我們拜完了，我上場再用拜佛的技術晃人，這不是很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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