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是一條推特話題標籤,正在全美熱度榜上快速爬升——#吳道三分火雞。底下是一張被轉發了上萬次的圖,圖裡P了吳道在感恩節晚宴上切火雞的照片,火雞胸脯上插滿牙籤,配文寫著這是這個賽季所有被吳道投進的三分——63記。吳道看了一眼那張圖,歪了歪腦袋說:他們怎麼知道是63記?今晚才吃完,我還沒公佈數字。
你投進了六十記,加上今晚吃飯的時候你又投進了兩球?歐文看著他,你今晚沒打球。
我說的是吃飯的時候。吳道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拿起一個還沒動的南瓜餅咬了一口,每吃一口就換算成一記三分,我剛才吃了三口,所以現在是六十三。
歐文瞪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用那種我服了的語氣說:你現在連吃東西都要跟三分掛鉤了?那你喝水算不算助攻?
吳道嚼完南瓜餅,認真思考了一秒:喝水算助攻。每喝一口水,就當助攻了一次隊友進球。
助攻誰?歐文問。
助攻我自己。因為我喝水之後投籃更準了。
瓦萊喬在旁邊聽到這段對話,手裡的南瓜餅停在了半空。他看著吳道,表情像是在消化一條複雜的戰術指令:所以你每投進一記三分之前要喝一口水?
不一定,吳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掉落的餅屑,但如果你明天訓練的時候給我遞水,我可以考慮把那記三分的助攻算在你頭上。
瓦萊喬聽完這句話之後認真地思考了三秒,然後轉身對旁邊的湯普森說:我明天要當吳道的專屬遞水員。
湯普森正在削蘋果皮,聞言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那你得排隊。凱里已經預約了遞毛巾的位置。
客廳裡的笑聲再次爆出來,蓋過了暖氣片的嗡嗡聲。吳道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克利夫蘭十一月末的天空乾淨得像被清洗過一樣,星星亮得能看清獵戶座的腰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那些薄繭還在,指尖對籃筐位置的感知越來越清晰,像是【無限射程Lv2】的適應期已經接近尾聲。
下一站客場之旅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東部六連客。費城、紐約、多倫多、底特律、芝加哥、印第安納。六個客場、十一天、超過五千英里的飛行距離。每一座球館都有不同的籃筐、不同的燈光角度、不同的地板彈性和不同的觀眾聲浪。那些差異在普通球員眼裡是適應與否的問題,但在吳道現在的射程範圍裡,每一座球館的籃筐感覺都意味著出手角度和發力節奏的微調。
他轉過身看著客廳裡還在嬉鬧的隊友們,提高聲音說了一句:明天早上九點訓練,遲到的人感恩節後三場比賽的出場時間扣五分鐘。
歐文從沙發上坐起來抗議:今天是感恩節!
吳道走到廚房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應該感恩我給了你八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歐文倒在沙發靠背上,對著天花板嘆了口氣,但嘴角彎著。瓦萊喬已經開始在茶几上翻找車鑰匙準備回家了,邊找邊說我明天六點就到球館。
吳道站在廚房門框邊,看著這間充滿食物氣味和笑聲的客廳,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已經過了零點,感恩節已經結束了。新的一天意味著新的客場之旅和新的防守策略在等著他。但此刻他不想那些事,他只想把最後一塊南瓜餅吃完,然後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去機場飛往費城。
費城。那是客場巡演的第一站。他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那個城市的名字,然後鎖了手機螢幕。
走吧走吧,明天要早起。吳道伸手把燈關了半盞,客廳裡的光線從明亮變成暖黃,誰最後走的負責把垃圾帶出去——瓦萊喬,你手裡還有半塊餅,你負責收尾。
瓦萊喬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南瓜餅,又抬頭看了看吳道,表情無辜:但這半塊餅是感恩節的最後一口。
那你邊吃邊收。吳道笑著轉身往樓上走,腳步聲踩著木質臺階一級一級升上去。
客廳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起身收拾東西,外套、車鑰匙、吃了一半的甜點盒子被攏在一起。歐文走到門口穿外套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三隻插滿牙籤的火雞——白色牙籤在廚房的暖光下像一片微型的森林。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克利夫蘭十一月的冬夜裡。
風灌進來的那一刻,插在火雞上的牙籤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計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