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貸中心的客隊更衣室門口貼著一張被水漬洇溼半邊的賽程表，十二月中旬那一欄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從月初的底特律一直排到邁阿密，中間只有兩個空格——一處在六號對老鷹的賽程上被紅筆打了個圈，另一處在十三號打凱爾特人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加時險勝。整張紙像一張被勝利撐到鼓脹的賬本。
吳道坐在更衣櫃前面，右肩搭著冰袋，膝蓋上攤著一臺平板電腦，螢幕上是聯盟官方剛更新的各項資料排行。得分榜第一，場均34.7分；三分命中數第一，累計命中89記；P榜第一，得票率42.3%，第二名的庫裡是28.7%。他看了那三個大約兩秒鐘，然後關掉頁面打開了下一場對手的防守錄影。
歐文從淋浴間出來，脖子上搭著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湊過來瞄了一眼螢幕。你看到那個P榜排名了嗎？
看到了。吳道劃了一下螢幕切到錄影的下一段，頭也沒抬。
歐文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毛巾搭在頭頂歪著頭看他：你就這個反應？第一名。
吳道把平板電腦放到膝蓋上，偏頭看了歐文一眼：我從賽季第一天就說了我要投三分王。得分榜第一？那是投三分附帶的。P榜第一？球隊贏了自然就會有。你要是問我最在意哪個榜——他低頭看了一眼平板螢幕上那行89記三分我現在最在意的是三分命中數，庫裡差我幾記？
歐文掏出手機查了一下：他今天晚上打雷霆剛投進了五個，現在累計84記。你領先5個。
領先不夠安全。吳道站起來把冰袋從肩膀上拿下來扔到一邊，活動了一下右肩關節，他那種人只要手感來了，一場能追回來四個。我至少得把領先優勢保持到兩位數。
你現在場均5.5記三分，保持這個節奏賽季結束能投進四百五十個。歐文仰頭看著他，夠不夠？
吳道沒有回答。他走到戰術板前面，拿起馬克筆在板子右下角寫了一個數字——。然後在這個數字旁邊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末端寫著120。那是他給月底設定的目標，距離十二月底還有十場比賽，他還需要三十一記三分才能把這個數字兌現成現實。
他放下馬克筆的時候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彈了出來——超遠三分累計命中：72/100。當前進度72%。距離【無限射程Lv3】解鎖條件尚差28記。建議：在接下來對陣休斯頓火箭的比賽中增加超遠距離出手頻次。
吳道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把目光移回戰術板上的120。他拿起筆把120劃掉改成125，然後轉身走回了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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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四日，騎士主場迎戰布魯克林籃網。這是東部六連客結束後的第一個主場比賽，速貸中心的上座率爆滿——不是因為籃網有多強，而是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那個在客場投了六場三分巡演的吳道回到自己籃筐下會不會投得更瘋。
籃網的防守策略開場就擺明了姿態：雙人包夾吳道的接球，只要他過了半場就有一位防守人提前貼身。吳道在第一節前半段只獲得了兩次三分出手機會，命中了其中一球，然後在被包夾的時候連續送出了三次助攻，歐文和湯普森在兩側底角各命中兩記空位三分。首節結束時比分29比22，騎士領先七分，但吳道的三分命中數只比開賽前多了一記，系統進度停在73/100。
第二節開始後，籃網主教練做出了一個讓全場譁然的調整——他撤掉了雙人包夾，改用單防吳道，同時把防守重心移到外線的歐文和湯普森身上。這個調整的邏輯是寧可讓吳道一個人得分，也不能讓他把全隊都喂活了。而吳道對那個調整的回答是：他在第二節單節命中了六記三分，出手距離從七米延伸到八米半，其中兩球在距離三分線兩步半的位置接球幹拔，籃網的單防球員撲到面前的時候球已經在空中飛了半秒。半場結束，騎士59比43領先，吳道上半場三分球十投八中砍下三十分，個人三分命中數從89跳到了97。
下半場他沒有再打太久，布拉特在第三節還剩五分鐘時把他換了下來。全場資料定格在37分、三分球12投9中，賽季總三分命中數定格在98記。賽後更衣室裡有人把手機舉到他面前——聯盟官方推文更新了一條：吳道成為本賽季首位三分命中數突破95記的球員，目前98記，距離百記三分大關僅差2球。
吳道看到那條推文的時候正在拆護踝，動作停了一拍。然後他繼續解魔術貼，對旁邊的歐文說了一句：下一場打熱火，我爭取破百。
下一場對陣邁阿密熱火。他用了不到一節的時間完成了目標——第一節他在三分線外四投三中，其中一球從中圈右側接球直接出手，距離八米八，球穿網時熱火的替補席上有人抱著頭。三記三分命中後他的賽季總命中數達到101記，成為全聯盟第一個突破百記三分的球員。
截至十二月十七日，騎士隊的戰績是25勝3負，排名全聯盟第一。吳道的場均資料欄寫著34.7分、11.2籃板、9.8助攻、三分命中數101記、三分命中率49.2%。他在得分榜上領先第二名的詹姆斯·哈登4.1分，在三分命中數上領先第二名的庫裡15記，在P模擬投票中得到了超過四成媒體人的第一選擇票。
一支克利夫蘭地方報紙在賽後專欄裡寫道：從防守飲水機到三分王，吳道用了四個賽季。從三分王到P領跑者，他只用了兩個月。那篇專欄的標題是《三榜第一》，底下配了一張圖——吳道在三分線外起跳投籃的側影，他的背後是三行數字疊加排列：得分榜第一、三分榜第一、P榜第一，數字下面是漸變色從金色過渡到紅色的背景。
吳道看到那張圖的時候正在準備飛往洛杉磯的航班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機螢幕亮著那篇文章，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把手機鎖了屏靠向椅背。歐文在旁邊正在打盹，空姐推著飲料車從過道經過。
您要喝什麼？空姐問。
吳道偏頭想了想：水就行。
空姐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重新看向窗外。雲層在機翼下方鋪展開來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平原，洛杉磯的方向在地平線盡頭隱約露出一線深色的輪廓。他在心裡過了一遍系統進度的數字——102/100，已經超額完成了【無限射程Lv2】的解鎖條件。那個提示在他打完熱火那場的賽後就已經彈出來了，但他一直沒有點開確認，因為他想把那個確認時刻留到下一場更特殊的比賽之前。
下一場，十二月二十日，斯臺普斯中心，洛杉磯湖人。科比·布萊恩特的最後一季。
他喝了第二口水，然後閉了眼。機艙裡的燈光調暗了，引擎的嗡鳴聲均勻地填充著整個空間。他在黑暗中重新睜開眼，點開了那個已經等待了四十八小時的系統提示——
叮！【無限射程Lv3】解鎖條件已超額完成。請確認進入技能升級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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