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日的速貸中心，客隊更衣室的氣溫比平時低了至少三度。芝加哥公牛隊的球員們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沒有人說話，每個人的手機螢幕上都亮著同一組資料——吳道過去七場比賽的得分統計：44、41、47、43、45、42、46。連續七場四十加，已經追平了邁克爾·喬丹在1986-87賽季創造的連續七場40+的NBA歷史紀錄。
今晚如果再讓他拿到四十分，公牛主教練弗雷德·霍伊博格的聲音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默，他就會超越喬丹，成為歷史第一。我的要求只有一條——在他拿到三十九分的時候，你們用任何手段把他攔住。犯規、包夾、雙人三人都行，我不在乎。
吉米·巴特勒坐在角落，正在往腳踝上纏最後一層膠布。他沒有抬頭，但嘴唇動了一下：三十九分的時候再攔，意思是前面三十八分可以放他拿？
更衣室裡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前面三十八分不是可以放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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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開場的聲浪從速貸中心的四個方向同時壓下來，一萬八千多人穿著金色T恤，把整座球館變成了一片翻湧的麥田。公牛隊從第一秒就執行了瘋狂的全場緊逼——巴特勒從半場開始貼防吳道，羅賓·洛佩茲提到高位堵截無球跑動路線，弱側的德維恩·韋德隨時準備收縮包夾。但吳道在前三分鐘裡只出手了一次，還是中距離，進。2比0。然後他開始傳球——連續三次突破分球給底角的歐文和邁克·米勒，兩個人三投兩中，比分迅速拉到8比2。
巴特勒在第一節還剩四分鐘的時候終於找到了限制吳道接球的方法：他用身體完全卡住吳道的腰部，在每次掩護髮生時提前繞到外側，不給吳道任何接球空間。這個策略奏效了將近三分鐘，吳道在這段時間裡只接到一次球，在包夾中傳了出去。第一節結束時吳道的得分欄上只寫著6分，全部來自中距離。他的臉上一片平靜，彷彿完全不著急。
公牛替補席有人鬆了口氣。霍伊博格在節間休息時對隊員說：他今晚拿不到四十分了，他的節奏被打亂了——
他話音未落，第二節開始的第一回合，吳道在右側邊線接球，距離三分線兩米半，巴特勒緊貼著撲上來。吳道沒有運球，直接起跳出手。球從巴特勒指尖上方穿過，入網時巴特勒回頭看了籃筐一眼，那個表情翻譯過來是我以為他不會從這個距離投。11比8。然後下一個回合，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距離，吳道接球后做了一次拜佛假動作晃開巴特勒的重心，橫撤一步起跳——球入網。14比8。再下一個回合，他在中圈附近接到歐文跨半場的傳球，公牛全隊還沒有落好防守陣型，吳道站在中圈邊緣起跳，球飛行了接近兩秒後入網。17比10。
第二節單節吳道砍下了十八分，其中五記三分，三記來自八米半以上的距離。半場結束時他的得分已經達到了二十四分，距離四十分的門檻還差十六分。巴特勒走回更衣室的時候把毛巾摔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動作不重，但毛巾落在凳面上的那聲響在安靜的更衣室裡清晰得像一根針掉在地板上。
第三節剩餘八分鐘，吳道的得分漲到了三十一分。公牛隊開始用雙人包夾覆蓋他在中圈附近的所有接球位置——巴特勒和韋德兩個人從兩側夾住吳道，就像兩扇正在合攏的鐵門。但代價是騎士的其他人被完全放空了。吳道在接下來的四次接球中全部選擇了傳球，歐文和湯普森用三記三分和一記突破上籃回應，分差從九分拉開到了十七分。霍伊博格被迫在第三節還剩三分鐘時撤掉了包夾——不能讓他把全隊激活了。
撤掉包夾之後的第一個回合，吳道在左側四十五度距離三分線兩米的位置接球，巴特勒單防。吳道背身頂了一下，轉身後仰起跳，球從巴特勒伸到極限的指尖上飛過去，入網。三十三分。然後是下一個回合，他在弧頂接球后撤步退到中圈邊緣起跳，防守人撲上來的時候他已經在空中了。球穿網時的聲音乾脆利落。三十六分。第三節結束前最後一攻，他在邊線接球，時間只剩三秒，公牛全隊都以為他會把球傳給歐文——他傳球假動作騙過了巴特勒的重心，然後起跳，球在計時器歸零的同時穿過網袋。三十九分。
全場沸騰。沒有人注意到計分板上那個數字已經逼近了歷史紀錄的門檻，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四節開始，公牛隊的防守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隨時可能崩斷。巴特勒在吳道持球時幾乎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韋德從弱側不斷地提前收縮，洛佩茲放棄了自己的防守人站在禁區邊緣試圖包夾。吳道在第四節前兩分鐘裡兩次出手都偏了——一次是被巴特勒的犯規干擾但沒有吹罰，一次是在三人包夾中後仰出手砸到了籃筐前沿。公牛球迷在客場看臺上零星地發出幾聲壓低聲音的歡呼，那些聲音很快被主場觀眾的躁動淹沒了。
第四節還剩七分鐘時，吳道在弧頂接到歐文的傳球。巴特勒貼著他的左側，韋德從右側包夾過來，兩個人的手臂在他面前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吳道沒有硬投，他向右側橫移了一步，用身體靠著韋德轉了一圈——那個轉身的幅度和節奏，和科比在斯臺普斯教他的那記轉身後仰一模一樣。球從韋德的肩膀上方飛出，越過巴特勒的指尖，入網時全場觀眾看到記分牌上的數字跳到了吳道：41分。
連續第八場四十加。超越喬丹。
速貸中心的頂棚像被一架低空飛行的飛機掀翻了一樣。一萬八千多人同時站起來，跺腳聲和呼喊聲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持續的低頻震動，整個球館的地板都在微微發顫。技術臺旁邊那塊大螢幕上打出了一行金色大字——連續8場40+，歷史第一。底下是吳道的照片，照片旁邊是邁克爾·喬丹和威爾特·張伯倫的剪影，但他們的照片是灰色的，只有吳道是彩色的。
公牛叫了暫停。巴特勒走回替補席的時候韋德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巴特勒沒有回頭。霍伊博格站在戰術板前面手裡拿著馬克筆，但筆尖懸在板子上方沒有落下——他已經沒有策略可以畫了。
吳道在暫停期間走回替補席的時候看到歐文正站在場邊等他。歐文沒有說什麼之類的話，只是伸手握拳撞了一下吳道的胸口，力道適中。然後歐文轉身走開了。
比賽剩下的時間吳道沒有再出場。終場哨響，騎士115比98大勝公牛，吳道全場出戰三十三分鐘，拿下四十一分、七籃板、六助攻。賽後更衣室裡，有人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螢幕上是一張ESPN剛推送的新聞截圖：吳道連續八場40+，打破邁克爾·喬丹1987年創造的連續七場40+紀錄。NBA歷史得分王紀錄再添一筆。
吳道看了一眼那張圖，然後把手機還了回去。他正在拆護踝，動作不緊不慢。第八場了。他輕聲說了一句。
歐文從對面走過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個即時更新的資料統計頁面——吳道過去八場比賽場均得分：43.5分，三分命中率51.2%，中距離命中率58.7%。歐文把平板電腦轉過來給吳道看：你接下來要是再拿一場40+，就是連續九場了。歷史上沒有人做到過連續九場四十加。
吳道把拆下來的護踝放進裝備袋裡，站起來走向淋浴間。經過歐文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說了一句：我不在乎多少場，我在乎下一場的四十分什麼時候來。
歐文愣了一拍，然後笑了一聲，把平板電腦放了下來。
吳道走進淋浴間關上門。水聲響起的時候，他靠在瓷牆上閉了眼。連續八場四十加的夜晚，速貸中心的燈光和公牛隊第三節包夾時那張緊繃的防守網，以及巴特勒在他投進第四十一分時那個我盡力了的表情，所有這些畫面從他的意識中流過。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彈出來，他沒有看，因為不用看他也能猜到那行字的內容——超遠三分累計命中：89/100。得分能力評級持續提升中。
他睜開眼，關掉水龍頭。下一場是客場對陣快船，克里斯·保羅在那邊的更衣室裡大概正在看今晚的比賽錄影。他記得保羅在賽季初說過的那句話——我能防住任何人。
吳道拿起浴巾擦乾身上的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好，你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