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醫院走廊，寂靜而空曠，只有值班護士偶爾輕緩的腳步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從某些病房傳來。
蘇彥琛幾乎是跑著衝進急診區的，他接到蘇清珏電話時，對方的聲音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那細微的顫抖和背景裡醫院的嘈雜聲，還是讓他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好，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甚至沒敢告訴蘇母，怕她年紀大了受不住驚嚇。
一路上，他闖了幾個紅燈，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各種不好的猜想。
清珏怎麼會進醫院？
還和沈兗楚一起？
到底出了什麼事？
當他氣喘吁吁地趕到病房門口，推開門的瞬間，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猛地一揪。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沈兗楚躺在靠裡的一張病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像是睡著了。
而蘇清珏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微微蜷縮著身體，臉色比沈兗楚還要難看，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一隻手無意識地按著胸口，眉頭微蹙，似乎在忍受著什麼不適。
“仔仔！”蘇彥琛幾步跨到蘇清珏面前，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發緊，“怎麼回事？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蘇清珏抬起頭，看到哥哥，勉強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有些虛弱：“哥，我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這時，值班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了進來，看到蘇彥琛，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面色有些凝重地對蘇清珏說：
“蘇先生，你的朋友沈先生問題不大，就是情緒過於激動，一時氣血上湧導致的暈厥，休息一下，醒來後注意平復情緒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蘇清珏，帶著明顯的疑惑和嚴肅：“但是蘇先生你……你的情況有點奇怪。我們檢測到你體內有微量的電流殘留，這種電流很特殊，不會造成器質性損傷，但會間歇性地刺激神經和肌肉，導致持續的疼痛、麻痺和不適感。通常……這種情況很少在日常生活意外中見到。你能再仔細回憶一下，到底是怎麼接觸到電流的嗎？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醫生的話讓蘇彥琛的心再次懸了起來，他緊張地看向蘇清珏。
蘇清珏放在腿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垂下眼睫，避開了醫生探究的目光，用早已準備好的、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藉口解釋道：“謝謝醫生。可能……可能是在學校實驗室不小心誤觸了裝置。最近有個課題，接觸了一些非標準的電源。”
這個藉口對於A大建築系的高材生來說，倒也說得過去。
醫生雖然仍有疑慮，但見蘇清珏不願多談，也不好再追問，只是叮囑道：“這種殘留電流會自行慢慢代謝掉，但過程可能會比較難受。如果疼痛加劇或者出現其他症狀，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
說完，便離開了病房。
醫生一走，蘇彥琛立刻蹲下身，雙手抓住蘇清珏的肩膀，眼睛因為擔憂和後怕已經泛起了紅血絲。
他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蘇清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沒事？除了那個電流，還有沒有別的地方不舒服？你怎麼會去碰實驗室的電？沈兗楚那混蛋他怎麼照顧你的？怎麼就讓你受傷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語氣裡充滿了心疼和遷怒。
他拉著蘇清珏的手，感受著他指尖的冰涼，又摸了摸他蒼白的臉頰，確認除了那該死的電流後遺症外，似乎沒有明顯外傷，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還是揪得緊緊的。
蘇彥琛這才有心思看向旁邊病床上依舊昏迷的沈兗楚，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埋怨道：“這個沈兗楚，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關鍵時候怎麼這麼不頂用？自己暈了不說，還連累你受傷！等他醒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他揮舞了一下拳頭，可惜當事人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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