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拾青擦著手,從氤氳著水汽和洗衣液清香的浴室走出來,踏入臥室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的小白兔正跪坐在大床中央,身上鬆垮地套著一件屬於他的、寬大的白色襯衫,襯得身形愈發纖細。
小傢伙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機,很明顯是他的。
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頸,像是熟透了的蜜桃,彷彿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來。
那雙清澈的淺焦糖色大眼睛裡寫滿了無措、羞窘和慌亂,長長的睫毛因為焦急而快速顫動著,像受驚的蝶翼。
他看到謝拾青進來,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又因為自己剛才乾的“蠢事”而更加羞赧。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快速爬到床邊,將手裡的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遞向謝拾青,嘴唇抿得緊緊的,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顯然是因為太過尷尬而不敢出聲。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急切地比劃著——先是指指手機,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拼命擺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試圖用肢體語言告訴謝拾青:
我接錯電話了!還說錯話了!對方好像是你爺爺!還在笑!怎麼辦啊哥哥!
那副又急又慫、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模樣,落在謝拾青眼裡,簡直可愛到犯規。
謝拾青心底那點惡劣的趣味瞬間被勾了起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嘴角噙著一抹明顯看好戲的、慵懶又戲謔的笑意,故意不去接那遞到眼前的手機,就這麼含笑看著他的小朋友急得團團轉。
他倒要看看,這隻害羞的小兔子,能急成什麼樣子。
單疏白見謝拾青不僅不幫忙,還站在那裡笑,更是急得不行。
比劃的動作幅度更大了,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描繪出剛才電話裡那個“謝爺爺”的笑聲,又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說了傻話,最後甚至雙手合十,做出一個拜託哀求的動作,淺色的瞳孔裡水光瀲灩,是真的快要急哭了。
他越是著急,動作越是笨拙可愛,像只找不到洞口、在原地打轉的毛茸茸兔子幼崽。
謝拾青看著他家寶寶這鮮活無比、與平日裡乖巧安靜截然不同的生動情態,嘴角的笑意不斷加深,最終化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輕笑。
胸腔微微震動,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寵愛和滿足。
他的心啊,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溫熱的、甜甜的蜜水裡,又軟又漲,簡直要被眼前這隻單純又可愛的小白兔給徹底融化了。
怎麼會有這麼招人疼的小傢伙?
連著急出糗的樣子,都讓他愛不釋手。
他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甜蜜的“欺負”過程。
直到單疏白急得眼圈都開始泛紅,鼻尖也紅彤彤的,眼看金豆子真的要掉下來了,謝拾青才終於心滿意足地同時也心疼了。
結束了這場“觀賞”。
他幾步走上前,不再逗弄,長臂一伸,便將那團快要自燃的、軟乎乎的小身子整個撈進了自己懷裡。
“好了好了,不急了,寶寶。”謝拾青的聲音帶著笑後的沙啞和無限的溫柔,他一手穩穩地抱著單疏白,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他單薄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哥哥看到了,沒事的,接錯電話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他將下巴抵在單疏白柔軟的發頂,感受著懷裡人兒因為剛才一番折騰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和輕微的戰慄,心裡那點惡劣的愉悅感達到了頂峰,又迅速被更洶湧的憐愛所取代。
這隻狡猾的狐狸,向來熱衷於把他的小白兔欺負到眼眶紅紅、泫然欲泣,然後再用加倍的溫柔和親吻將人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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