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兗楚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心頭的濁氣。
雖然過程充滿了意外和震驚,但結果……或許是此刻最好的結局。
法律,將會給予單美芝和沈建明,最公正的制裁。
而他和謝拾青,終於可以暫時從這場家族噩夢的陰影中,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去守護他們真正想要守護的人。
只是,沈建明還未落網,像一根刺,依舊紮在心頭。
夜色深沉,蘇黎世彷彿一座永不休眠的精密儀器,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但在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暗流依舊洶湧。
單疏白在謝拾青極盡耐心的安撫下,終於筋疲力盡地沉沉睡去,只是即便在睡夢中,那秀氣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抽噎一下,顯然白天的驚嚇和刺激尚未完全平復。
謝拾青小心翼翼地將人抱上車,轉移到了自己名下的一處更為隱蔽、安保措施也更為嚴密的私人住所。
只有將他的小白兔放在自己的絕對掌控範圍內,他才能稍稍安心。
安頓好單疏白,確認他陷入深度睡眠後,謝拾青輕輕帶上臥室門,臉上的溫柔瞬間被冷厲所取代。
他走到客廳,沈兗楚已經在那裡,面前攤開著幾臺電腦和通訊裝置,螢幕上流動著各種資料和監控畫面,幾個得力的手下正在低聲彙報著情況。
“怎麼樣?”謝拾青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老東西很狡猾。”沈兗楚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語氣凝重,“瑞士這邊的幾個據點被端,單美芝被抓,他肯定收到了風聲。我們查了他所有已知的賬戶、交通工具和可能聯絡的關係人,都沒有發現明顯的蹤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謝拾青眼神冰冷:“他經營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最後的保命底牌。必須儘快把他挖出來,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他想起單美芝那瘋狂的嘴臉,無法想象走投無路的沈建明會做出什麼更極端的事情。
任何潛在的危險,都必須扼殺在萌芽狀態。
兩人不再多言,投入到緊張而繁瑣的搜尋工作中。
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分析海量的資訊,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找出沈建明的藏身之處。時間在沉默和焦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沈兗楚因為一條看似有用實則斷掉的線索而煩躁地耙了耙頭髮時,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螢幕亮了起來,熟悉的加密號碼跳躍著。
是蘇清珏。
沈兗楚幾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機,快步走到相對安靜的陽臺,按下了接聽鍵。
夜晚微涼的空氣讓他精神稍稍一振。
“老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和依賴。
在經歷了母親被抓的巨大沖擊和此刻搜尋父親的巨大壓力下,聽到愛人的聲音,彷彿在冰冷的深淵裡抓住了一根溫暖的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