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鎮口的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沿原路返回新住處。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幾個鎮上的人,有人認出了他,但沒有停下來寒暄。
他們只是簡單地打了聲招呼,然後各自走各自的路。
回到小鎮後,劉泰來在離小鎮不遠的新住處重新開了一塊菜地。
那塊地比老院子更開闊一些,可以種更多的品種。
他在翻地的時候放了一些從聯盟帶來的土壤改良劑,讓土質更疏鬆。
蘇小小在旁邊種了幾排常用的藥草,沿著籬笆邊緣整齊排列。
菜地在第一年就長出了不錯的收成,他收穫後給鎮上幾家鄰居各送了一些。
有人問他從哪裡來,他隨口答了一個鎮名,對方便沒有再追問,接過菜道了聲謝,轉身回屋了。
關於劉泰來的傳說在星域中還在流傳,但內容已經逐漸偏離原始事實。
有人修煉時說他已經是渡劫期大能,有人在不同場合提到他可能已經飛昇,也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說他其實是神仙下凡,只是暫時回到了人間。
在這些說法被反覆傳播的過程中,原初的輪廓被磨損得越來越薄,只剩下一層外殼還帶著一點相似的氣息。
他在小鎮上拔草,澆水,修籬笆,沒有人會把他和那些故事聯絡在一起。
有個路過的商販曾跟鎮上的人打聽這裡有沒有住過一個姓劉的修士,得到東頭搬來過一個外地人,種菜的的回答後,他便沒有繼續追問,在鎮口的茶攤喝了一碗茶,便驅車沿著土路繼續趕路了。
一個普通的傍晚,劉泰來幹完地裡的活後,在院子裡的木凳上坐下來休息。
蘇小小在屋裡煮湯,月魄站在棗樹下,光點在晚霞中微微亮著。
方便的核心在石桌上保持著微光,迪迪的戒指在他手指上輕輕反射著天空的顏色。
灶臺上的鍋蓋邊緣冒著細小的蒸汽,空氣中飄著菜湯和柴火的氣味。
牆角的薄荷叢在晚風中晃動,葉子翻過面來,露出淺綠色的背面。
鎮口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又安靜下來。
蘇小小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他手邊,說:“明天該給菜地澆水了。”他應了一聲,沒有多說話。晚霞從天邊延伸到屋頂,顏色正在從橙色變成暗紅,像是有人在遠處慢慢地擰暗了一盞燈。
晚霞快要散盡的時候,劉泰來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他說:“方便。”石桌上的藍光閃爍了一下:“在。”劉泰來說:“你的天氣預報準確率還是七成?”
方便短暫停頓,像在計算數值,然後回答:“根據計算,七成三。”劉泰來說:“夠用了。”
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吹動了棗樹的枝葉和石桌上的幾片落葉。
他把那碗已經涼了的湯端起來喝了幾口,然後起身走回屋裡。
那天夜裡,劉泰來在院中最後檢查了一遍晾曬的藥材,月色落在木架上,把那些草藥的影子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