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靜靜坐在一旁的玄王,周身寒氣驟然翻湧,那張清冷矜貴的俊顏瞬間覆上一層濃墨般的沉鬱。
林白芷不知道他何故動怒。
尚未反應過來,玄王已一言不發,拂袖轉身,闊步朝外走去。周身凜冽的氣場壓得周遭空氣都凝滯幾分。
林白芷坐在原地,黛眉微蹙,眼底凝著全然的茫然。
她抬眸望著那道決絕離去的挺拔背影,心頭滿是費解,一頭霧水。
好端端的,這人又是哪根筋不對,莫名鬧起了脾氣?
不等她細想,外頭便傳來了玄王冷冽低沉、不容置喙的傳令聲,字字淬著寒意:“即刻,啟程回城!”
車馬僕從聞聲即刻動作起來。
不多時,甜馨、李嬤嬤與寶珠三人輕步登車,垂首恭立在旁,語氣溫順問詢:“小姐,一切妥當,可否即刻啟程?”
“走吧。”林白芷收回紛亂的思緒,淡淡頷首應下。
她垂眸看向身側倚著車壁、面色慘白如紙的一梅。
他已支撐不住,眼皮沉沉耷拉著,陷入半昏半醒的狀態,呼吸微弱又淺促。
那兩枚深陷在皮肉中的箭頭時刻威脅著他的性命,拖延一分,便多一分兇險,再耽擱下去,恐要傷及臟腑,回天乏術。
林白芷眸光微凝,當機立斷。
她抬手取過馬車隔間備好的素色披風,遞到李嬤嬤手中,語聲平靜卻不容置喙:“嬤嬤,你帶著寶珠去車外端坐片刻,暫且迴避,我要為一梅取出體內箭頭,處理傷口。”
轉而她看向身側甜馨,神色肅然:“甜馨,你守在馬車外側,寸步不離,嚴禁任何人靠近、掀簾入內,不得懈怠。”
“是,主子!”
李嬤嬤與甜馨二人齊齊躬身應命,恪守本分,沒有遲疑。
車輪緩緩滾動,馬車平穩駛離原地。趁著路途顛簸無人打擾,林白芷心念一動,帶著半昏迷的壹梅,瞬間進入了隨身攜帶的空間手術室。
室內燈火通明,器械潔淨精良,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整整兩刻鐘,林白芷凝神操作,清創、取箭、止血、縫合、上藥、包紮,每一步都沉穩利落,毫無慌亂。
待一切工序盡數完成,她才帶著渾身妥善包紮、暫時脫離危險的壹梅,緩步走出空間,重回行駛的馬車之中。
“進來吧。”林白芷出聲喚道。
在外值守的三人立刻掀簾入內。林白芷見寶珠肩頭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滲血隱隱浸透了布條,便親自取過傷藥,細緻拆開舊布,重新為她清創包紮妥當,手法輕柔卻專業嫻熟。
馬車一路疾馳,又行駛了半個時辰,方才穩穩駛入巍峨的皇城城門。
入城之後,玄王全程未再看一眼林白芷的馬車,面色始終冷沉如冰。
他只抬手示意屬下流星,冷聲吩咐:“將所有被俘刺客與刺客屍首,盡數押入大理寺,面呈大理寺卿,詳述今日城外刺殺始末,命其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屬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