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姐姐無知,臣女為三姐姐請罪。”
林白芷沒有直接硬抗皇后的旨意,反倒以替林芊雪請罪為由從容回話,既坦言自己並不擅舞,又不動聲色將林芊雪藏於暗處的歹毒心思,當眾攤開在了眾人眼前。
滿殿文武看在眼裡,心中暗自讚歎林白芷心智通透、言辭精妙、進退有度。
一語落罷,林芊雪瞬間面無血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慌亂請罪:“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臣女……臣女不是有意的!”
她方才只想陷害林白芷,給她挖坑,想看她當眾窘迫出醜,未曾想反遭林白芷,將了一軍。
直接指出她謊話欺君。她此刻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狼狽至極。
席間太后靜靜端坐,眸光落在從容不迫的林白芷身上,眼底欣賞愈濃。
果然她看中的人,聰慧通透、臨危不亂,絕不會栽在這般拙劣的小算計之中。
就在此時,太子慕景潭驟然起身,為跪地的林芊雪開脫,厲聲駁斥林白芷:“林白芷,你休要混淆視聽、小題大做!芊雪只是一時誤判,真心誇讚於你,不知者無罪,何來欺君一說?”
他話鋒一轉,當眾攀咬:“更何況,孤記得你幼時未曾入山之前,曾隨名師習過舞技!幼時習過舞,如今卻當眾謊稱不會,真正欺君罔上的人,分明是你!”
跪地的林芊雪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連忙附和哭喊:“沒錯!四妹妹幼時確實學過舞!我便是記得這些才如此說的!”
林白芷淡淡抬眸,掃過眼前顛倒黑白,一心偏袒林芊雪的太子,心底一陣冰冷嗤笑。
堂堂儲君,不顧是非輿論。
為了一名心懷叵測的女子,不惜在滿朝文武、皇親權貴面前,當眾指責誣陷自己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實在是愚蠢。
林白芷語氣清淡,卻字字鏗鏘有力:“太子殿下既然提及幼時,便當知曉,舞藝一道,需十年勤學、日日不輟,方能登臺示人、稱得上技藝。”
“臣女數年未練習,早已生疏荒廢,怎還會跳舞?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問問在場所有精通舞樂的貴女,問問三姐姐本人。聖駕在前,眾人絕不敢虛言。”
她眸光驟然銳利,直直看向跪地的林芊雪:“三姐姐若執意咬定,臣女幼時學舞、荒廢多年依舊可登臺獻藝——那便只剩兩種可能。”
“要麼,是你當眾欺君、虛言惑上;要麼,是你明知我技藝荒廢殆盡,依舊蓄意構陷,不念姐妹情分、不顧國公府顏面,一心只想逼我當眾出醜、淪為全殿笑柄。不知三姐姐,想認哪一條?”
一句話,徹底封死林芊雪所有退路。
今日誰敢順著太子之言反駁,便是坐實欺君,或是自認蓄意害人。
林芊雪張口結舌,被懟得啞口無言,再無辯駁之力。
太子慕景潭被當眾噎得顏面盡失,臉色青白交加,惱羞成怒:“你簡直不可理喻!身為孤的未婚妻,本該通曉六藝、端莊得體!你身無才藝,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如此咄咄逼人、牙尖嘴利,這般心性氣度,怎堪為孤的太子妃!”
今日,林白芷屢次忤逆於他,讓他當眾顏面掃地,他積怨在心。
此時,借題發揮,當眾打壓林白芷的氣焰、挫她鋒芒。
跪地的林芊雪聽聞此言,壓抑不住心底的得意,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林白芷淡淡抬眸,笑意疏離清冷:“原來殿下還記得,白芷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白芷還以為,殿下如此袒護三姐姐,她才是殿下心尖之人,是殿下該緊張、該維護的未婚妻。”
輕飄飄一句,直戳人心。
滿殿賓客的目光齊齊看向太子與林芊雪二人,眸中皆是審視玩味。心中生出齟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