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剛泛起一層慘淡的魚肚白。
北邊的平原上,那種令人心悸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停了。
揚起的塵土還沒完全落定,二十多輛改裝得如同鋼鐵刺蝟般的戰車就在植物園正門外五百米處排開了陣勢。
最前面是兩輛履帶式輕型坦克,炮塔上焊著粗糙的防爆柵欄,黑洞洞的炮口並不是平視,而是微微昂著,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傲慢。
那種壓迫感,比轟鳴聲還要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未完全燃燒的柴油味,混雜著清晨特有的潮溼泥土氣。
“滋——”
電流聲劃破了寂靜,緊接著是一個被擴音器放大到失真的公鴨嗓音。
“裡面的老鼠聽著。”
聲音在空曠的平原上回蕩,帶著那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給你們三分鐘。開啟大門,男的把褲腰帶解了跪在路邊,女的脫光了走出來。要是讓老子看見誰手裡拿著鐵片,這地方就不用留了。”
這就是紅骷髏的規矩。
沒有什麼談判,也沒有什麼繳槍不殺,只有赤裸裸的羞辱和掠奪。
圍牆後的倖存者們呼吸變得急促,有人手裡的鋼筋在水泥地上磕出了聲響。
林凡站在牆頭最高處的水泥墩上,銀白色的毛髮在晨風中微微抖動,那雙金色的眸子沒有絲毫波動,只是靜靜地盯著那輛指揮車。
他沒動,也沒叫。
這種沉默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壓住了牆後那些即將崩潰的情緒。
瘋子哥站在林凡身後半步的位置,嘴裡嚼著一根枯草根,腮幫子鼓動了兩下。
“呸。”
他偏過頭,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地上,那是他對這份最後通牒唯一的回答。
“咔嚓。”
重機槍的槍栓被他一把拉到了底,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三分鐘?你也配。”瘋子哥把眼睛貼在瞄準鏡後,手指搭上了扳機。
對面似乎也沒指望這邊真的會投降。
那個公鴨嗓僅僅喊了一遍就關掉了喇叭。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最左邊那輛坦克的炮塔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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