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呢?”路明非並沒有被李劍星和老楊的思路帶著走,而在沉默片刻後反問。
“賤狗師兄先行一步送過來的人你們審沒?他是親歷者,他的回答應該能驗證一部分你們的猜想。”
“有能用的資訊也不會幹等你到現在。”李劍星的話裡帶著輕嘆,“我在加密通訊裡提前問過話,他給我的回答是不知道。我們問過他在國內時的生平經歷,回答得沒有一點差錯。但當我們問他裡面有什麼的時候,他沉默了,幾分鐘之後再度開口說裡面有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廊,地面由碎石和磚瓦構建,內側牆壁填充了金屬材料,可他不清楚具體是什麼金屬材料,能聞到鐵的腥氣混合一種森冷的味道,另一側的牆壁跟地面一樣,填充碎石和磚瓦。
長廊大概間隔40步有一盞燈,也就是大概20-25米的距離。他觀察過,有些燈亮有些燈不亮,沒有規則,但越靠近深處亮的燈越多。”
“他為什麼跑出來?”路明非問。
“背後傳來聲響,他回憶說那些聲響裡有哀嚎也有憤怒和咆哮。他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他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為了尋求庇護誤入‘禁區’,可他不記得禁區裡發生過什麼,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要逃,他的雙手小臂每一邊都用血寫下了‘逃’字。”
“刪除特定記憶,或許言靈做的手腳?可……言靈能辦到這種事為什麼還會讓他跑出來?”
事情的怪異程度越來越高,很多事情在邏輯上說不通。龍族可以壞,但不蠢,祂們只是不愛動腦,不是沒有腦子,費力消除的記憶應當做過萬無一失的檢查,這樣的目標又為什麼能逃出來?
要說他是魚餌,這麼多年又從未回收,釣什麼魚?
“嘶,總感覺事情往越來越麻煩的方向發展了……”生活不易,路某人嘆氣。
“別搞得那麼愁容滿面的,”李劍星拍著路明非的肩膀,“麻煩的事自然有人去考慮,你和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當好一把刀,快刀斬亂麻。我負責小麻煩,你負責處理大麻煩,怎麼處理,以及什麼時間處理自然有專業的人為我們準備好。”
“沒錯,這些複雜的問題通常交由專業的人去想。”老楊應聲,“實際上這一次讓你來不是為了清掃‘禁區’,我們希望透過你的能力確定‘禁區’的錨點,也就是尼伯龍根的入口。下一次當青銅城重新出現在三峽庫區的時候,我們希望你能將整座青銅城轉移到‘禁區’裡,就像你在軍事基地轉移的那三座倉庫一樣。”
“龍王等級構築的尼伯龍根或許我們沒辦法掌握開啟的鑰匙,但次一級的尼伯龍根我們認為可以試一試,當你成功撞掌握‘禁區’大門,我們部署的重火力就可以齊發,三輪火力覆蓋,一場覆蓋現代化戰爭的火力,我想就算是龍巢也會在炮火之下碳化。”
“思路很好,”路明非轉向畫面裡的老楊,“問題是尼伯龍根往往不止一個門,就算我掌握了‘禁區’大門鑰匙,祂們也可以從其他門撤退。而且那東西就跟俄羅斯套娃一個樣,一層套一層,過了2000多年,鬼知道那群龍玩得有多花。
現代化火力當然可以屠龍,問題是我們抓不到祂們。你沒辦法指望一個重量級拳擊手透過打空氣能打死八角籠外的觀眾。”
“處理掉所有龍族是最理想的情況。我們希望一戰功成,但也不會忘記人類與龍族的戰爭已經綿延了千萬年,持久戰的戰備和一擊斃命的機會我們都要抓,因為我們抱著當年抗戰的期待繼續我們跟龍族的對抗。”
老楊的聲音低沉起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他又成了當年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這次行動真正的目的是把青銅城帶出三峽,然後處理掉它。”
“去年建設兵團下屬第53軍接到調令,花費一年時間把這片區域打造成軍事堡壘。53軍按照切爾諾貝利石棺的低標準施工,整座軍事基地就是我們為青銅城和‘禁區’準備好的墓地。龍族當然可以逃離,這與我們毀掉危險地帶的入口並不衝突。”
傍晚的黃昏格外明亮,尤其是在沙漠這種沒有云的地方。
地平線的盡頭隆起土黃色的霧,那是被西風揚起的黃沙。血紅殘陽透過玻璃窗斜映在芬格爾的滑鼠墊上,他的滑鼠懸停在學院執行部的回執視窗的確定按鈕上,輸入符在那段早已編輯好的提交回執末尾閃爍。
手機螢幕發散的藍黑熒光打在芬格爾臉上,他的手機在螢幕間數次來回,隨後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握上滑鼠,點擊發送。
幾次轉圈以後,諾瑪提示執行部收到芬格爾的任務回執。
半分鐘後,芬格爾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不出意料,是龍德施泰特教授的電話。
“你沒進會議室,是你不想進還是他們沒讓你進?”龍德施泰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就跟他在學院上課時一樣,聽不出字裡行間的情緒波動。
他是昂熱親自授權的三峽行動負責人,芬格爾和路明非以臨時專員的身份前往西北的這趟任務其實也劃歸在三峽行動裡。也就是說相比於在後方遠端遙控執行部的施耐德,龍德施泰特才是兩人在一線的直屬大領導,只是相比於在不得不出面的時候領導路明非,龍德施泰特明顯更願意和低端一些的芬格爾打交道。
“冤枉啊教授!”芬格爾言語之間滿是諂媚,“那是內部會議,就連這塊臨時軍區的負責人都沒位置,我這種無關輕重的外國佬哪有資格入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