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結束了,我們走吧。”路明非在似夢轉醒的狀態下聽到了一句很輕的聲音。
他半睜起眼,看見了熒幕上滾動的片尾字幕,密密麻麻的英文像歌詞一樣慢慢上移,影片的確已經到了結尾。周圍的燈都打開了,橙黃色的暖光,絲毫沒有驅散掉路明非的睡意,接著路明非皺了皺眉,他意識到自己睡著了,他從電影開場不就睡到了片尾,要不是李卿吟叫他,他應該還能接著睡。
路明非夢到過柳絮一般的東西掃過他的臉,在夢裡他躺在樹蔭下的涼亭裡,自己養的狗在草坪上攆著人家的貓,那狗很會審視奪度,一旦發現貓往主人身邊跑它就停下,等主人不管貓之後狗子再去欺負它,它把欺軟怕硬詮釋得淋漓盡致。
李卿吟的髮絲掃到了他的臉,有些癢,路明非嗅到了檸檬草的味道。
“抱歉。”
路明非才醒腦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他和李卿吟之間的距離的時候路明非抽身靠回自己的位置上。
“嗯。”
李卿吟的回應淡淡的,她左邊的側臉隱在暖黃色的光裡,表情如常,路明非看不出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走吧。”
路明非起身的時候用視線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環繞的爆米花,幾乎沒少,這表明李卿吟看電影的時候沒怎麼吃爆米花。路明非覺得有些可惜,他還專門挑的焦糖味的,李卿吟的媽媽說她小時候一直很喜歡這種味道。
“剛才看電影的時候張楊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我在QQ上把他拉黑了。”李卿吟也站了起來,她跟在路明非身後,漫不經心的又是一句殺人無聲的話,她的聲音總像開了風靈月影的刀子一樣,每一次都能捅進路明非無可辯駁的地方。
路明非嘆了口氣,認命的說“我乾的,開啟QQ的時候順手把那傢伙丟進了黑名單,那小子目的不純。他找你什麼事?”
“他說班上打算在考試後舉行一次聚餐,是慣例。”
“嘖嘖,慣例啊……那小子挺捨得啊。”路明非冷笑。
兩人走到了電梯口,現在是中午,人不算多,等了兩趟之後他們身後就沒人了。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電梯裡的呼嘯的風聲在兩人耳邊吹過,李卿吟的聲音不大,但清晰。
“所以我順手把那傢伙丟進了黑名單,不用管他,他……”路明非順著李卿吟的話往下說,他想用細數張楊的罪惡來緩解現在的尷尬,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路明非對坑隊友這件事從來沒有心理負擔。
“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李卿吟沒給路明非渾水摸魚的機會,又是一次突然轉折,路明非此刻就像在荊軻旁邊看到了地圖盡頭閃著寒光的神兵利器的秦始皇一樣頭皮發麻。
他很想問一句兄臺這是何物,但他的腦子告訴他要不是不跑今天他就會交代在這。
秦始皇能跑,因為他在王殿之上,但路明非跑不了,因為電梯還沒停到一樓呢。
“我……”
路明非打算用拖字訣,恰巧這時候趙師傅打來了電話,路明非現在十分慶幸他跟李卿吟出放映廳的時候給老趙發了那條救命簡訊。
“趙叔,我們在電梯上,B區26號是吧?對……不用,我們能找到,好……我記住了,出電梯左轉,嗯。”
“走吧,趙叔在停車場等我們。午餐你想吃什麼,中餐西餐或者日式還是東南亞風格的菜?”
路明非把手機遞給李卿吟,QQ介面上是楚子航回覆的訊息。路明非的提問是市中心哪些餐廳比較好吃,楚子航回覆日式料理可以去華潤大廈旁邊的“鮨”,一家日式居酒屋,老闆是個50多歲的日本人,年輕的時候在米其林2星餐廳擔任冷菜主廚,一手魚鮮刺身可謂好評如潮,要是引經據典,便是“銀鱗閃爍水雲間,玉骨冰肌熟可餐”。
楚子航和鹿先生去過幾次,鹿先生很喜歡藍鰭金槍魚大楠刺身和關西瀨戶內的日本真鱸刺身。
西餐東街那邊有出名的紅房子,一家以法餐為主的餐廳,裡面的餐食和他們上次去里昂下榻的Lyon International City rriott酒店如出一轍。他也可以選擇凱司令西餐廳,一家以義大利菜為主的餐廳,那裡的披薩還用著最傳統的製作方法,遠不是必勝客和麥當勞能對比的物件。還有一家餐廳叫麗查西餐廳,主營俄羅斯菜,楚子航沒去過這家餐廳,所以他給路明非推薦的時候附上了網路上的相關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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