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坐在昂熱心愛的瑪莎拉蒂副駕駛上,車窗外的汽車流光般飛馳而過,他看了眼昂熱,這老傢伙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前擋風玻璃外的路。
李一自認為也算見多識廣,但在鬧市區飆車這件事李一在今天之前的確沒有體驗過。因為龍侍的原因,李一很少離開族地,而且他每次出門都有專職司機替他開車。他們的車技說不上冠絕天下但至少可謂四平八穩。
李一直到下車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昂熱這個地地道道的英國老頭開起車來比那些酷愛聽肌肉車引擎咆哮的美國佬還要狂野。
昂熱的確有bug級的言靈,但他的言靈無法作用於車,一旦發生車禍,昂熱的言靈頂多能讓他自保。
瑪莎拉蒂開始減速了,它從街角剎進了Foch大街——基多商業區的心臟地帶。車流變得更多了,昂熱抓方向盤從雙手換成了單手,他從儲物盒裡抽出雪茄,遞給了李一一隻,雪茄在點菸器上很快引燃,巧克力的焦烤味道隨著白煙飄蕩在瑪莎拉蒂車廂中。
昂熱又往前開了不到兩百米,他停在一家餐廳前,稍微抬頭就能看見餐廳入口的展板,上面貼有恩佐先生生日快樂的海報。
餐廳裡沒有,明明是個生日宴會,卻連一個侍者也沒見到,就連廚房也沒有一點做菜的聲響。
“希爾伯特·讓·昂熱?”
坐在餐廳盡頭的老人迎著李一和昂熱走來的方向打了個招呼。
“是我。”
昂熱和李一走了過去,然後他自來熟的拉過恩佐身邊的椅子,解釋說:“原本來的應該是漢高那個傢伙,但那傢伙近些年來變得有些體弱多病,你在他手底下幹過很長時間,應該知道我們是個溫暖友愛的大家庭,對病患一向優待,所以我替他出席了你的生日宴。”
“的確溫暖,我還記得漢高跟我說下手的時候要乾淨利落,免得我們的同胞在痛苦中死去。”恩佐揶揄的說。
他扭頭看向李一,“這位想必就是世家的精英?”
李一沒有回答,他拿過桌上的威士忌,看了一眼,“白州35年,對威士忌愛好者而言是足以在拍賣會上爭搶的佳品,看樣子你不打算在這裡動手。”
恩佐笑笑,“這東西其實並沒有那麼珍貴。”
他又從桌子底下提上來一個紅木盒子,盒子開啟後一瓶白川35年靜靜的躺在鋪滿金黃絲綢的內匣中。
“日本直到現在仍舊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主權國家。整個日本大約有24萬的職業軍人,而美軍在日本的駐軍規模達到了日本部隊的1/5。換句話說,美軍在日本其實過著土皇帝一樣的生活,特別是二戰剛結束後那段時間,據說麥克阿瑟當年還折辱過日本天皇的近侍來著,雖然這裡面或許有很大一部分是昂熱校長的功勞……”
昂熱笑了笑,“不用據說,那個老東西的確幹過不少缺德事。不過在這件事上他到沒有行什麼禽獸之事,他只是在非公開場合侮辱了一下天皇的舊臣。”
“美軍在日本過著人上人的人生,雖然相比於二戰結束初期他們已經失去了很多特權,但大部分珍奇的奢侈品對駐日美軍而言的確也算不上什麼稀罕物。”
“這種威士忌對我而言並不值錢。但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沒有動手的想法。”
“所以你是混血種還是龍?”
昂熱對著恩佐露出了一個微笑,他的雙眸裡滿是平靜,靜得像李白詩裡的那片深千尺的桃花潭,但恩佐知道,這個老傢伙平靜如水般的目光下埋藏的是厲鬼也關不住的暴怒。
“這個答案不重要,對於你而言新時代的龍族也是龍族,更何況你們前來赴約應該不是為了向我詢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那我們就開門見山。你們想要抹掉我們,我們也想讓你們消失在人類歷史裡,既然如此,定個地方,大家來場正大光明的廝殺。”
恩佐笑了笑,他靠在椅背上,感慨的說:
“昂熱,這場戰爭已經開始了,從你們踏進這家餐館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也就是說你們的確派人去襲擊了我們的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