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吟醒了,鬧鐘還沒響。
天邊已經破曉,初曦的晨光帶著濃厚的藍暈打在新綠色的窗簾上,泛著朦朧又柔和的光。
蘭中學的早讀是早上八點。
仕蘭中學是貴族學校不假,可仕蘭中學也是當地排的上號的名校。只要是有追求的學校,就沒有不關心升學率的。有錢的爹媽花費真金白銀送孩子們來仕蘭中學自然是想他們出人頭地,跟同學打好關係是他們的備選項之一,並非最重要的目的。
快樂教育那一套的本質能騙騙被《意林》毒害的大眾,作為親眼見證過美式精英教育的家長們可是打心眼裡知道真正的教育是極其違反人性的。
國家當然希望每個孩子都憑自己的天賦參與考核,因為這是最直白的擇優選士。
可家長們只會為孩子的前途擔憂,如果背題補課能讓他們的孩子站到更高的位置,家長們必然全力支援。
李卿吟換下睡衣,開門之後她發現廚房亮著,奶白色的光透過廚房門的毛玻璃打在深藍色的地板上,像晚間的月光。
李卿吟的習慣很好,她很少點KFC宅急送,也幾乎不用超市送貨上門。9點以後李卿吟就會反鎖上大門,樓上是李岓,他的表弟,家族特意安排的子弟,要是有人想對她動手,李岓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
更何況這是一處高階小區,李卿吟不覺得像小偷一類的傢伙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她家。
看見廚房裡那一道模糊的人影,李卿吟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抽油煙機維持著一個很小的功率,一牆之隔算不上吵。灶臺上的油煙匯聚在中間一圈快速上升,蛋白質與油脂在鑄鐵平底鍋裡滋滋響,焦化帶來的聲音像密集的雨滴一樣此起彼伏。
李卿吟開門,是路明非。
雖然這個傢伙高了許多,也變了很多,可李卿吟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路明非那不著調的樣子還和以前一樣,手裡拿著燒烤夾,盯著鍋裡還沒熟的牛排瘋狂的嚥著口水。
一道黑乎乎的小身影一邊嚶嚶嚶,一邊飛速的躲到了李卿吟身後。這團小東西躲在李卿吟腳踝後探出頭,朝著路明非發出威脅般呲響,滿臉凶神惡煞,好似在提醒主人趕快打跑眼前的不速之客。
一隻海獺。
李卿吟在老家山下的動物園裡領養的。這隻海獺因為先天心臟萎縮而沒法跟正常海獺玩到一起,自從它三年前看到李卿吟,這個小傢伙就嚶嚶嚶的叫。
它的叫聲吸引來了同伴,同伴們看見李卿吟也一窩蜂的紮了上來,順便把它擠進了游泳池。
李卿吟看它挺順眼的,就問工作人員這隻海獺為什麼會被排擠。工作人員說這是族群給它的試煉,海獺們不懂什麼先天疾病,它們只知道這個小夥子體虛,為了幫它強身健體,族群裡的健康小夥子們每天都會給它上強度,以求某天這個傢伙能一鳴驚人。
李卿吟覺得挺有意思,她跟海獺群互動了一會,然後回了家。回到家的李卿吟開啟裝相機的挎包,才發現這隻小海獺趴在相機上睡得正香。
李卿吟給李劍星打了個電話,李劍星沉默了一會,說既然它跟你有緣,那就養著吧,手續從明天開始走,5個工作日內就能下來。
三天後他會安排幾名獸醫來幫小海獺做個全面檢查。
李卿吟沉默了半晌,電話那頭的李劍星並沒有結束通話,等著她。
最終李卿吟收養了這隻小東西。收養手續下來的那天是李卿吟媽媽去世半年的日子。
……
李卿吟把腳邊的小海獺提起來放到餐桌上,小傢伙在半空瘋狂比劃,落地後一步一步往路明非的位置前壓。
李卿吟沒管張牙舞爪的小傢伙,她問路明非,“什麼時候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