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
成田機場沐浴在赤金色的朝陽裡。陽光從水洗天穹灑下,穿過樹梢與枝丫,透過新葉與嫩芽的間隙,把搖曳的倒影印在灰白色的水泥路上。清風徐來,婆娑身影便隨風搖曳。
“川島小姐,”綾小路燻朝自己的主管微微傾身,她的目光越過玻璃門,落向那片略微騷亂的大廳,“外面……又是那些人在‘阻礙交通?’”
“小點聲。”川島鈴音瞪了她一眼,“別看他們現在守規矩,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黑道。不要招惹他們。”
依日本的職場關係,絕大部分人並不會在職場中談論任何與工作無關的話題,特別是她們這樣的上下級。
綾小路燻敢這麼跟領導說話,因為這位川島鈴音跟她的母親是朋友,關係很好,所以綾小路燻敢在私下跟川島鈴音說點工作以外的日常。
拉開出入境大廳櫃檯大門,燻與同事跟往常一樣交接工作。
又是普通而熟悉的一天。唯一的不用,或許是又會見到那個男孩吧。
燻心想。
時間在春光中溘然流逝,像停不下水,抓不住的風。
一通通航班抵達的播報在機場大廳響起,燻的櫃檯前迎來了各種各樣的旅客,從法國模特到拉美帥哥,從韓國女團到歐美辣妹,人群像赤潮一樣向她湧來。
幾年下來,燻的審美已經被各種俊男靚女轟炸了一個遍,她的朋友曾不止一次吐槽,燻現在的審美已經高到了一個“重箱の隅をつつく”的境地。
翻譯下來大概便是“用牙籤在食盒裡找殘存之食”,跟“雞蛋裡挑骨頭”沒兩樣。
朋友告誡她,可以的話,換個工作,否則早晚有一天,她會連新宿歌舞伎町裡的頭牌牛郎也看不上。
燻也知道這個道理。
她現在其實已經到了面對美醜波瀾不驚的狀態。她覺得自己再這麼下去,或許自己以後的結婚物件只能是搞笑藝人般的諧星。
她倒不是看不上諧星,但快樂也是有限度的,早晚有一天她也會覺得諧星其實沒那麼好笑。
燻想入非非。
但她手裡的工作不停。
她以公式化的語氣和微笑,詢問每一位來到櫃檯前的旅客。不知不覺,路明非已經走到了燻的櫃檯前。
“你好,請在左側出示您的護照。”
路明非將自己和李卿吟的護照一起遞過去。
燻的視線離開電腦,下意識拿起護照的同時微微抬頭,看見一張平靜的臉。
果然,她就知道外面那群傢伙是在等他們。
路明非留在成田機場的出入境記錄足足有五次。每次,都在燻這個櫃檯前辦理,差不多也算“熟人”了。
“路先生這一次來也是旅遊?”燻問。和其他人的例行問詢比起來截然不同。
“是的,朋友邀請,又正值你們的春假,索性來看看。”路明非微笑,回答滴水不漏。
“路先生本次打算在日本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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