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動滑鼠,開啟企鵝聊天視窗,他點開了家人列表裡一個彩色頭像的聯絡人,ID是“肆意”。他用的並非市面上常規版本的企鵝軟體,而是“外掛”特供版,來自北大某個企鵝群。
是的,他是北大流體力學的高材生。按理來說,以他的水準,不管是首都的高精企業,還地方大廠,只要是跟技術相關的,流體力學都能插上一腳。
汽車、船舶、發電、航天軍工、熱設計工程師……
只要他想,幾乎市面上所有機械技術崗他都可以隨便挑。本該在大企叱吒風雲的年輕小夥,就因為自己老爹和家族的隔閡,毅然決然跟著老爹跑到了外邊,當起了一個開淘寶店創業的“三無”青年。
對此,他倒也沒什麼抱怨。
隔閡只是他老爹和爺爺那一輩人的。小輩和老人之間,倒是沒什麼矛盾,相處得也挺不錯,隔輩親這個詞,不論在哪個中式家庭,都是存在的。
他們家是個大家族,還有祠堂和老宅。據說明朝隆慶時期,他們家出過榜眼,宦海沉浮多年,終於做到了戶部尚書,只差一步便可入閣拜相,卻因身體原因致仕辭官。
從此,他們家再也沒出現過足以影響朝局的“標杆”人物,多在七品與三品之間沉浮,在明朝中後期做了幾十年“高門大戶”。
等清兵入關,定了天下,開始了先安撫,後清算那一套。他們家知進退,也瞭解清朝滿人的統治思維,早早遷家湖廣躲過了江南清算,保全了大部分族人族產。
可如此避世避禍也疏離了政治中心。家裡讀書人不曾減少,卻再也沒有出過什麼像樣的官。幾十年後,他們家退卻了朝堂志向,在當地當起了地主富戶,這一當就是一百多年。也曾落魄,也曾重新發家。
截至目前,老張家族人餘有377人,到他這裡,已經傳承了17代。
【我們這裡剛來人口普查的訊息。我當著他的面提了一嘴姑姑,老頭還有點小脾氣,但也有些鬆口了。】
打完,傳送。
“嘀嘀嘀——”
堂姐回訊息了,間隔不到半分鐘。
【好訊息,好訊息。老頭雖然不聲不響,但顯然也是有那個意思的。現在就差一個由頭,要不你大婚,藉著這個機會,我們小輩一撮合,說不定這事兒就成了!】一長段話下面附了個黃臉托腮表情。
【什麼話?】
【為何不是堂姐你大婚,藉著這份喜慶,老爸和老爺子說不定就放下芥蒂了。】青年反問。
【是你爸和老爺子有矛盾,又不是我爸。】堂姐回覆飛快,【你看看咱們家,誰家長輩跟小叔似的,跟老爺鬧翻之後,不管不顧地跑出去一通悶頭找。還當自己是小孩呢?】
【找了這麼多年,還不是一樣沒訊息。人多力量大,小叔一個人,能找多少地方?他要是老老實實聽大伯他們的話,現在多少也是商會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動動關係網找,不比他自己找效率高?】
青年凝視著螢幕上的文字,久久出神。
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從開始的欣喜轉變成沉悶。
【老爸他,有自己……】
剛敲下幾個字,他又按住刪除,刪了個乾淨。
【或許吧。他們那一代人,跟我們這一代人一樣,都有自己的想法,誰都不好干涉誰。】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說得老氣橫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小子七老八十了!】
吐槽完,堂姐又發來一張截圖,是填好的人口登記表,成員那一欄的最後,留著一個女性化的名字——張姝鈺。
。”蹤失“著記標,後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