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大概還有兩三公里。”周興農在副駕駛上,滿臉歉意,“小華也真是的,電話也打不通,還讓領導們親自跑一趟。”
“周書記哪裡的話,”開車的男人溫聲開口,話裡話外都是官腔,“是我們有事,自然該登門拜訪,哪有讓人民群眾跑一趟的道理。常書記跟我下了死命令呢,可不敢勞煩群眾。”
“是是是,張秘書說得是。”周興農連連點頭,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一男一女。女的面無表情,冷冰冰地看著窗外,男的從上車開始就不離手機,一副網癮少年的樣子。
兩人看上去不像體制內的工作人員,倒像是吵了架的小情侶。
可吵架了要冷戰不該保持這麼近的距離才是,更別說一起出門辦事了。
老周在村裡這麼多年,的確沒見過路明非和李卿吟如此“奇怪”的一對。再加上開車的是市委常委常副書記的大秘書,老周也把後排坐著的兩位小年輕身份給無限拔高了。
“就是啊……那個張秘書,還有後邊的兩位……小同志。”老周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侷促。
“周書記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咱們做鄉村工作的,肯定是要貼合群眾的,別有什麼顧慮。”
張秘書說話同時也隱蔽地在後視鏡裡觀察後排二人,見沒什麼反應,他繼續:“咱們這趟啊,也沒什麼大事,所以周書記也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張秘書也不清楚李卿吟和路明非的身份。
常書記只跟他說,當大人對待,務必小心。但也不用過於刻意。不要探尋二人的身份,權當自己是個助理,二人怎麼說,他怎麼辦便好。
助理。
這是張秘書的本職工作,他熟。所以一路上,張秘書都想盡辦法給兩人留下個好印象。
可惜二人似乎都沒有和他過多接觸的意思。
“小……張錦華他們家的情況,有些複雜。”老周的聲音裡透露出幾絲無奈,“他們一家,是五年前搬來我們村的,家裡只有張錦華和他父親張延年,小華的媽媽據說在外地務工。自從他們父子搬到村裡來,父子倆和他媽媽已經5年沒有見過面了。所以有段時間,村子裡傳過“一點”他們家的閒話。”
“小華是個好孩子。各位領導也看見了,咱們村啊,雖然有建設時期留下來的基礎,但發展得並不好,年輕人也大多選擇了外出務工,目前村子裡的村民平均年齡都到了42歲。這幾年小華開著車往返鄉鎮,也給大家幫了不少忙。所以有關小華他們家的議論,現在也都沒有了。”
“但‘閒話’既然傳過,自然也傳到過小華父子耳朵裡。”
“小華的爸爸,不太好相處,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跟我們之間好像永遠隔著一堵牆。每年的村代表投票,他不參與;村裡的集體活動,他不在乎;就連年節慰問,張延年也從不出席。”
老周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我原以為老張對我們這態度是因為閒話。所以我找到小華,跟他說村子裡出錢,各家出力,趁著下個年節,我們擺場流水席,我帶著大家,在宴席上給老張道歉,給足他面子。他大人大量,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
“唉。”
“小華說,他爸爸根本沒生我們的氣。他那人,就那樣。”
“咱們登門,聯絡不上小華,有可能會……”
“吃個閉門羹。”
“這位張延年的性子……”話到嘴邊,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張秘書也頓感無語,“他的工作恐怕也會受影響吧?”
“那就不太清楚了。”老周微微搖頭,“據說老張當年是從事建築的,攢了不少錢。這幾年沒見老張在村裡工作,他的社保也都是在以個人名義繳納。但小華說他爸名下其實還有家公司,只是具體情況我們不瞭解。畢竟這種事,我們也不方便問小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