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換我!”
一個聲音在源稚女腦海裡炸響。
他熟悉這個聲音,聲音的主人伴了他十多年,從跌下井那天直到現在。
源稚女沒有抵抗。
他此刻也無力抵抗。
源稚生的刀切切實實斬入了他的脖頸,雖然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他知道他的氣管與頸部動脈已經被蜘蛛切割開了。血線會沿著那光滑如鏡刀痕向外揮灑,如一攤噴灑紅的墨,洋洋灑灑間被這片暴雨沖刷到消失殆盡。
他什麼也沒說,動用夢貘,主動沉睡。
源稚女身上發生的一切源稚生並不知情。但他很謹慎地沒有靠近,哪怕源稚女維持著那受擊動作一動不動,哪怕他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尊被固定的雕塑。
鮮血在刀光消弭後劇烈迸射,像一道橫亙在半空的噴群。猩紅色的鬼之血一經暴露便在空氣裡劇烈“燃燒”,發出密集而急促的“呲呲”聲,猶如鈉金屬入水的狂暴沸響。
一陣澎勃的心跳在源稚女的胸腔裡響起。宛若累進的戰鼓,即使隔著重重雨幕也清晰地傳到了源稚生耳朵裡。
他的眼神陡然凝滯。
他從未聽過類似的心跳。
應該說,他從未在人類身上聽到過如此暴烈而澎湃的心跳。哪怕是他自己全力全開,將皇血燃燒到極限,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源稚生並未出手,而是冷眼警惕。蜘蛛切被他握在手裡,他的嘴唇無聲律動,開始吟唱完整的“王權”,準備在下一次動手時,釋放出他所能掌握的極致50倍重力。
“呼——”
一言不發的源稚女忽然哂笑起來。
他用左手擦去臉上的水跡,順手將散落的長髮梳至腦後,那雙黃金瞳裡印出雨簾,平靜的瞳孔裡滿是瘋狂,像一顆正靠近火焰的炸藥桶。
“呼——”
“託哥哥你的福,我終於出來啦。”
他將手裡的太刀橫在身前,暴雨沖刷在他身上,噼啪作響。源稚女掃視刀刃,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喜的東西,露出嫌棄的眼神,鄙夷地吐槽:
“用什麼不好,非得用這把廢物。果然人廢物,用的刀也廢物啊。”
“不過沒關係,廢物是廢物了點,但只要是刀,砍進心臟和動脈還是能砍死人的。,”他咧出燦爛笑容,看向雨幕裡源稚生的模糊輪廓,“你說是吧,哥哥?”
“你就是藏在稚女身體裡的‘鬼’?”源稚生的聲音隔著暴雨傳來。
原來,此前的多次短暫相見,他看到的都是弟弟。
他以為源稚女是墮落成了“鬼”,如今看來,似乎是“鬼”吞噬了他的弟弟。
“哥哥你那想要救贖一般的聲音是要鬧哪樣啊?”源稚女冷笑,“你覺得是我害了你的弟弟?”
“可我就是你的弟弟啊,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