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兩人毫無懸念地輸光了籌碼。
二十局。有輸有贏，但最後，幸運女神沒有站在他們身邊。
或者說……
那荷官看似白痴，實則是個作弊高手。好幾次，曼斯手拿19點，那荷官硬生生從手牌裡翻出20點，還看著曼斯，賤兮兮地笑。
你要說它沒作弊，誰信？
曼斯想不通，一頭古龍為什麼要在尼伯龍根的地鐵裡搞上這麼一齣玩人遊戲。祂扮作荷官，不斷作弊……想贏他，除非有另一個出千高手跟祂同臺競技。這已經不是運氣或者數學計算的遊戲了，而是耍無賴。
在這方面，能跟荷官匹敵的，在曼斯印象裡只有芬格爾那條賤狗。
問題是芬格爾不在這裡。以及，他不確定荷官輸急眼會不會發瘋，把人當糖豆給吃幹抹淨。他跟高冪出局了，賭桌上還留下萬博倩和一個耷拉著腦袋的倒黴蛋。
列車停在站臺，他跟高冪被荷官“禮貌”地請下了車。
漆黑列車鳴著歡快的喇叭跑了，留下曼斯跟高密在站臺的風裡蕭瑟。
“走吧。”曼斯開口，“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情報。”
高冪沒動。
曼斯回頭，藉著站臺的光，他看清了高冪的臉。當初滿臉平靜的學生此刻眉頭緊鎖，因為飢餓而瘦削的肋骨如同竹竿一樣粘在他乾枯的皮膚上，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滿是凝重跟焦慮。
曼斯輕輕拍打他的肩膀，“別胡思亂想，比起諾頓和康斯坦丁，這裡的局面好上不少。至少，我們不會死，不是嗎？”
“可教授——”
那個“川”字死死印在高冪額頭上，“那荷官明顯在作弊。我的數學成績不算好，但教授您，您當年也是拿過I金牌的人，您的數學能力學院有目共睹。連您都贏不了，那隻能是它作了弊。曾經我以為只要運氣好，或者說，我算得還不夠準，只要佔了其中一樣，我們就有希望……可現在看來，它根本沒打算放我們出去。”
“理所當然。”曼斯淡淡回答。
“如果它願意放我們出去，不需要設這種玩人的賭局，直接把尼伯龍根大門開啟就好了。祂是龍，我們是混血種，雙方天然敵對，他有什麼理由放我們走？”
曼斯一頓，“更何況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群獵人。你說那群獵人是抱著什麼目的來這裡的？”
沒有挑明，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這一批獵人全是先頭部隊。斥候失蹤，大後方一定會派專員前來調查。這裡的龍不殺他們也不准他們離開，有可能是這座尼伯龍根的主人為混血種大部隊預留的陷阱，他們這些小魚小蝦不值得動用。
當務之急並不是再找荷官賭博，而是摸清楚這裡隱藏的秘密。
高冪深吸口氣，思緒重新平靜下來。
年輕人就是這樣，只要有一點鼓舞，他們就能點燃希望，為之奮鬥。所以在漫畫和電影裡總是年輕人拯救世界，哪怕是富家子弟也有一腔熱血。
與之相比，中年人就不大相同了。歷經太多“經驗”後，他們只會覺得這樣的草臺班子已經沒救了，好死不死能混下去就可以了。
指望他們改變，除非踩了狗屎運一夜之間暴富。
兩道影子一前一後躍下站臺，走向那片深淵般的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