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這位就是小路了吧？”
“嘩啦”一聲，側面廚房門從內拉開，露出一張蒼老但開朗的臉。老婦人挽著袖口，身前是麻黃色圍裙，一根木簪定在頭頂髮髻間，聲音極具穿透力，讓路明非很自然地回想起了嬸嬸。
說起來，他快有三個月沒跟叔叔嬸嬸聯絡了。小胖子路鳴澤最終選了一所國內211，學校雖然有些墊底，但專業還不錯。在張楊那傢伙專業性的志願填報輔助下，胖堂弟報了計算機，不說前途遠大，至少就業前景還算廣闊。
“您好。”路明非起身，淺淺鞠躬，“我該稱呼您……”
“跟小芷那孩子一樣，叫我奶奶。”老婦人微笑，旋即把頭一偏，轉向沙發上的李榮國，呵斥道：“我說你一天天，不是看你那個背時哩電視，鬥是跑下去跟那些個哈子老頭下象棋。別個小路都來了，你是個死人嘛，不曉得招夫所？”
普通話與方言之間的轉換來去自如，一番數落毫不客氣，驚得路明非連連眨眼。他是沒料到，李卿吟的奶奶如此“彪悍”，也沒想到，老頭有點妻管嚴……
李榮國捱了數落，沒有絲毫尷尬，淡淡用方言回答：“小路又不是外人，要撒子照顧？”
他瞥了李劍星一眼，“小四在屋頭，他不曉得照顧所，還要我一個老頭忙上忙下。”
老婦人的目光隨即轉移到李劍星身上。李劍星聳聳肩，一副跟他無關的無辜樣，氣得老婦人罵了一句：“個龜兒子，一個個好吃懶做，養他媽兩隻豬都比你兩爺子有用！”
罵完，她走到路明非跟前，和顏悅色地問：“小路口不口渴呀，冰箱裡有冰鎮的花生漿和礦泉水，櫃子裡也有茶葉，你喜歡喝什麼跟奶奶說。”
“不用麻煩，奶奶。我不渴。”路明非一臉乖巧。
“那就等一會兒，還有兩個菜，等奶奶弄完咱們就開飯。”
滑門重新關閉，“啪”的一聲之後，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路明非肘了肘李劍星膝蓋，小聲問：“不是說定了飯菜嗎？”
“飯菜自然是定了的，訂的仿膳飯莊的鮑魚和豐澤園海參，都是很有代表性的菜。”李劍星壓著小聲解釋，“但老人家麼，總覺得孫女婿第一次上門，就吃個飯店菜，不像回事，非得親自弄兩個川菜，讓你嚐嚐家鄉味兒。也不麻煩，一個梅菜扣肉，一個尖椒雞。我媽弄得味道不錯，等會你多嚐嚐。”
路明非點點頭，主動岔開話題：
“目前昂熱校長下落不明，密黨那邊有暫緩擴張的想法。副校長希望世家可以亮明態度，繼續壓制漢高那邊的北美聯合。為此，密黨可以在預科學院裡讓步，給世家更多的本土自主權。他們只負責指派老師，不再參與後續學生培養計劃。”
路明非一頓，“私下的意向，所以還沒有正式檔案。那邊希望由我來跟你們通個氣。”
“呵——”
李劍星皮笑肉不笑地發出一聲氣音，微微搖頭，“心不誠吶，這種時候還想著試探。”
“國內的預科學院，本就是他們鞭長莫及的地方。雖然那些地方說不上是我們的一言堂，但不管是學院教職人員還是基礎設施，亦或生源，其實都以我們為主。即使一開始說好了要為卡塞爾學院輸送學生，但自主權始終都在我們手裡。”
“他們把我們本就握在手裡的東西當做報酬交給我們，無非是想試探。試探我們對副校長的態度，以及對那位重新上臺的代理校長，老貝奧武夫的態度。”
“校董會目前怎麼樣？”李劍星問。
沒了昂熱，卡塞爾學院校董會對加圖索家族來說，可以趁機大展拳腳。那個家族裡藏著秘密，他們在幾百年前突然崛起，躋身頂級家族，積累起舉世矚目的財富。沒人知道他們的底牌，也不清楚他們的目的。
沒了昂熱這把能鎮住人的刀，天知道加圖索會把世界帶向天國還是地獄。
“挺好的。”路明非想了想，最近沒聽說校董會鬧出什麼么蛾子，“危難當頭，校董們雖然談不上一條心，但也沒人扯後腿。”
“倒是難得，”李劍星的聲音略帶唏噓，“看來昂熱校長不在，的確讓校董們生出了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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