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開口,帶著幾分冷意的眼神落在小黑臉上,“那如果我說,再繼續打下去,你們會死。還要繼續嗎?”
獵人頓住了,偏頭看了一眼路明非,無聲地停下。荷官也在一旁,沒有打斷。
賭客們的眼神匯聚到這裡。準確地說,集中在路明非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猜測,他們覺得或許路明非動了聖母心,但看那眼神,又不太像。
小黑這群人僵住了。
似乎有些不理解,或者說……質疑。
他忍著疼,儘可能地壓抑著顫抖,問:“什麼意思?這裡的規則……”
“規則不重要,那是給弱者訂下的保護契約。”路明非冷冷打斷,“再打下去你們會死,是要現在就死,還是苟延殘喘,你們選。”
說完,他偏過頭,好似從來沒見過這群人一樣。
獵人們紛紛起身,走到小黑麵前。他們低頭看著這個像破旗一樣掛在自己面前的普通人,目光從他扭曲的手臂移到那條腫起來的腿,再移到他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血口子。
“你叫什麼?”
“傑……傑森。”小黑含混地說,“道上都喊我……黑哥。”
“記住你了。”獵人點頭,他從懷裡摸出一盒香菸,點上。掏出另一根點燃,塞進小黑嘴裡。
小黑顫巍巍地咬住,在星火猛烈的燃燒裡深深吸了一口。
“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獵人的呼吸吹散煙霧,“繼續打下去你們只有死路一條。仔細想想,為了一些對你們來說根本用不上的情報,值不值得豁出你們的命。”
他刀一般的目光越過小黑肩頭,掃過他背後那群顫顫巍巍的同伴,“都是普通人。工人、白領、混混,或許還有灰黑產業從事者……這個世界跟你們想象的大不一樣。差距擺在你們面前,要跟著一個黑幫送死?”
“不是跟著他一起送死……”小黑背後有人說話,“是他打開了一條路。我們這些……這些不想死的人,沒得選。”
男人的臉皺成一團,每說一句話似乎都牽動著傷口,可他半點氣音都沒有發出,選擇硬扛。他穿著一身本該得體的西服,是為明顯的中產。很難相信一位中產會跟一個街頭混混聯合。
這座尼伯龍根在某種意義上成了叢林。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小黑他們這群誤入其中的倒黴蛋,想活著出去,每一次選擇都要拼命。
“動手吧,”路明非說,“三分鐘。你們能撐過三分鐘,來找我談。”
他收回目光,然後轉頭看向獵人隊長。
獵人隊長挑了挑眉,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環顧了一圈自己的同伴,彼此交換完眼神,然後微微點頭。
“你說了算。”獵人們相當識時務,知道這裡除了荷官之外誰是老大,“但我們才是最初的交易者,即使情報重疊,您該給我們的價碼也不能少。”
“當然。”路明非對此毫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付錢。
三分鐘。
獵人們開始動手了。沒有刻意下死手,只是一次次重過一次,直到小黑和他背後的人再也站不起來。
鮮血如墨,染紅了那片昂貴的羊絨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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