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吟的手機放在大腿上，平板頁面是卡塞爾學院官網，登入著她和路明非兩人的學生賬號。
有些許可權李卿吟沒有，但路明非有。他的學生賬號相當於一張全能門禁卡，除非是刻意鎖進冰窖底層的絕密檔案，其他資訊，李卿吟用路明非的學生賬號都能查到。
路明非的S級許可權，距離校董們也就一步之遙。
執行部已經接手了他們後續撤離的線路規劃，匈牙利政府也在多方干預下積極行動，出動了市局警隊協同交警部門為他們保駕護航。
手機揚聲器裡傳來落鎖的脆響，接著是凳腿拖行在地面的輕微摩擦聲，源稚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比先前要清晰不少。
“初步結果出來了。”源稚生的語速乾脆，但語調平緩，似乎不是什麼好訊息。
“紋身識別比對顯示，這人是‘御合會’裡的幹部。御合會是阪南市的一個黑幫組織，很小，整個幫派不到五十人，此前靠收垃圾處理費和幫人跑腿維持生計。”
“檔案顯示，這個組織沒有像樣的大案底，有過三十多起治安處罰，三年前因為資金問題分崩離析，一部分小弟跑到了海外，一部分加入了其他幫派。由於體量太小，不論是我們蛇岐八家還是猛鬼眾，都沒把他們當過重點物件，只錄入了一些簡單資訊。現在要查，很難。”
“因為太小，所以未曾接觸？”李卿吟輕聲問。
“是的。一個五十人不到的小組織，某些意義上還趕不上一些不學無術的學生社團。在家族眼裡，御合會連最底層的黑幫都算不上。在輝夜的判斷中，他們是沒有價值的統御物件，由旗下小弟出面錄入資訊足矣，根本不值得家族重視。”
“在家族與猛鬼眾的多年衝突中，沒有發現御合會參與在內。但不能排除他們後來加入猛鬼眾的可能。”
源稚生的聲音頓了一下，防風打火機火石摩擦的沙沙聲傳了過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他不是家族通緝名單上的人。輝夜呼叫了日本公安廳和警視廳的資料庫，都沒有他的檔案。”
“意思是在日本本土，他很乾淨？”
“所以他在海外活動，或者使用了假身份。”源稚生回答，“本家的協查函已經遞交給警視廳的協查系統了，櫻負責這條線，有後續訊息她會轉到你的郵箱。”
李卿吟道了句謝，結束通話電話。
陳墨瞳的聲音從平板揚聲器裡擠進來，“資訊太少，所以我的‘側寫’也查不出太多線索。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夥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伊麗莎白在他的防彈衣裡搜到了完好的手榴彈，他左後槽牙裡填充了一枚膠囊，裡面應該是氰化物一類的致命性毒藥。那個黃銅瓶被他放在防彈衣內兜，沒有第一時間動用，說明是很重要，但無法第一時間使用的‘武器’。”
“他的鞋底沾有赤褐色泥土。布達佩斯的土地多以棕黃色、灰褐色為主，赤色土地多分佈在高溫多雨地區，距離布達佩斯十萬八千米。所以這夥人大機率不是搭飛機來的，飛機的地毯和出入境大廳的軟墊吸附性會極具減少泥土沾染，蘭斯洛特告訴我駕駛室也有赤褐色泥土，證明他們是長途開車趕到布達佩斯的。”
“諾瑪，”白葻開口，“利用城市攝像頭，能追溯到這夥人的出發路線嗎？透過地址溯源，或許能查到更多東西。”
“可以。”
“監控攝像頭有效資訊已整理記錄在案，追擊者從多個地區出發。線路與起點已經同步到執行部記錄檔案，如需檢視，可下載詳細附件。”
擋風玻璃外是布達佩斯明媚的街景，蘭斯洛特駕駛著搶來的轎車以接近限速上限的速度穿行在車流之間，後視鏡裡暫時看不見追兵。
“剩下的追擊者和我們的支援隊伍呢？”他問。
“四支執行小組已抵達預設攔截位置。第一小組已與兩輛追兵車輛接觸，目標車輛內的兩名人員已確認交戰後死亡。死亡方式為口腔內毒劑膠囊破裂，屬於預期性自殺。”
車裡沉默了兩秒。
諾瑪的回答佐證了陳墨瞳的判斷。
“第二小組在城東方向攔截到一輛黑色麵包車。”它接著說，“車內三名人員，在車輛被撞停後引爆了一枚手雷。手雷裝藥量殺死了車內所有人，並焚燬大部分身份識別資訊。二組三名成員輕傷，一人重傷。”
“剩下兩個小組呢？屍體上有沒有紋身？”
“剩下兩個小組碰到的情況一致。”諾瑪的機械音不帶半分情感，“截至目前，執行部確認的後續襲擊者總數為二十人，其中三人被生擒，十七人已確認死亡。被生擒的三人在被捕後三到十分鐘內陸續出現呼吸驟停，初步判斷為延時性毒劑發作。這意味著對方遇上我方人員的那一刻，自殺計劃已經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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