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有個問題。”裴樂之剛說完這句,車窗就被人“篤篤”敲響,崔巍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裴小姐,我們公子該出發了。您看您是怎麼回裴府?老奴方才已備下馬車一輛,裴小姐可以儘快登車。”
裴樂之心下一驚,暗道自己大意,她忙抬手掀開車簾,順便掛上玉鉤,對馬車外的崔巍頷首笑道:“有勞崔巍姑姑。此番顧公子入善緣寺為亡僕誦經超度,精誠所致,所幸閒來無事,我願一同前往護送,聊表裴府心意,還勞姑姑為我備匹馬來。”
“裴小姐蕙質蘭心,但老奴還需請示下家主。”
“不急,我便在這兒等著姑姑訊息。”裴樂之說這話時,已然跳下了車,身姿矯健。
崔巍讚許的眼神掃過,點點頭走向不遠處的顧漆連。
馬車內顧榴石不由探頭低聲道:“裴樂之,你這是幹什麼?”
“我還有話要問你,我才想起來。”
“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你不必送我。”
“這有什麼?放心,我賭你姐會同意的。”
“不必,我……我們不必做戲至此,我是說……這樣招搖撞市,你會後悔的。”
“我也不想的啊,誰叫你說祈福是關禁閉那種被鎖在大殿裡唸經啊,總之,我現在還有話要問你。”
“不如現在就說。”
“來不及了。”裴樂之說完,光速換上笑臉,接過崔巍遞來的韁繩,而後馬鐙一踏,翻身上了馬,“多謝姑姑。”
“家主讓老奴向裴小姐表達謝意,便有勞您護送公子,屆時到達善緣寺後自有住持前來接應。”
“好,此事便包在我身上,還請顧家主和姑姑放心。”裴樂之咧嘴不過三秒,就見顧府的車伕走了過來,裴樂之的笑容僵了僵。
“好好駕馬。”崔巍拍了拍車伕的肩膀。
“屬下遵命。”車伕做了個抱拳的手勢。
路上,裴樂之試探了好幾次,終於確定車伕其實是個會武的侍衛。
好傢伙,裴樂之在心裡大呼顧漆連不厚道,整個車伕來監視就算了,還派這麼耳聰目明的習武之人,也太過分了吧。這樣她還怎麼問顧榴石?
馬車行得緩慢,裴樂之也只好在馬背上搖搖晃晃地騎著,偶爾她想法子想得頭疼,不自覺輕夾一下馬肚,轉頭卻見車伕竟被自己落在了後面,於是又不得不“籲”一聲勒緊韁繩讓馬兒的步伐放慢下來。
該死,真到大街上給人表演來了。
車行鬧市,不知是趕集的人變多還是議論的聲音變大,周圍竟是忽然嘈雜起來。而自方才出顧府時,那車簾就被裴樂之高高掛起,卻也沒人放下。此刻顧榴石的臉被掩映在珠簾玉幕的陰影之下,人群中忽有一小兒驚呼:“阿孃,那個哥哥好漂亮,可他怎麼在哭啊?是出嫁的新郎嗎?”
小兒的聲音漸消,只因她的母親很快將人一把抱起捂了嘴帶遠:“稚子童言無忌,貴人莫怪!莫怪!”
“?你哭了?”裴樂之朝那對母子擺了擺手,俯身向車內看去。
顧榴石伸手要放車簾,卻被裴樂之一把拽住手腕:“未婚夫莫要感懷,有你誠心誦經,那亡僕想必也能早日超度。”
顧榴石錯愕,甚至來不及偏頭遮掩自己通紅的眼眶。
“這是說話的好時機,你湊過來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