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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樂之去的不是別處,正是顧府,她要見顧漆連。
雖然被顧榴石的叛逆行徑氣得要死,然而在明白知道他還是完璧後,顧漆連好歹也鬆了一口氣,心道事情還有轉圜餘地。於是哪怕外放文書還沒下來,她也早已令崔巍儘快著手搬家一事。
遠遠見到廊下裴樂之徐徐走來的身影,顧漆連有些高興,畢竟經此一事她早已把裴樂之當成了值得相交之人,暗道日後就算成不了弟妹,能交個朋友也是好的。
然而後者一開口,卻是直言要給胡云兒翻案。
顧漆連不解,忙問原因。在聽裴樂之說暫時沒有確鑿證據後,頓時起了怒火,明確表示如今不能出任何岔子,換言之,她反對任何洗白鬍雲兒的可能。裴樂之皺眉尚未回應,顧漆連又道不管還有何內情,既然胡云兒自己都心甘情願認罪,其她人就不該再多此一舉。
“好霸道的理由。”裴樂之冷笑道。
二人看樣子就要起爭執,顧榴石卻在此時拄著根柺杖,一步一瘸地朝她們艱難走來。顧漆連頓時止了聲音,而裴樂之在掃了顧榴石几眼後,也是略感吃驚。
顧榴石褪了烈烈紅衣,整個人容顏憔悴,只著一身素青袍,鬢邊簪白絹花一朵,和平日跋扈的模樣反差極大。
不對,他怎麼在這兒?
裴樂之嘴角微翹,有些不屑。
“阿姐,我想同裴小姐單獨說些話,可以嗎?”顧榴石說這話的時候,頭偏向一旁,眼睛並未看向顧漆連。
哪知這次顧漆連皺了眉,直接拒絕:“有話便在這兒說。等會兒我會讓崔巍送你直接去善緣寺,十五日到之前你都住在那裡。至於裴小姐,”顧漆連施以一禮,“望裴小姐體諒我一片為姊之心,多謝。”
“嗯?顧家主先別謝。”裴樂之忍著脾氣道,“不急,顧家主再好好想想,如若鐵證如山,也容不得哪一個人左右。”
若是平時,顧榴石定能察覺出裴樂之的話裡有話,可此刻,他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無暇顧及:“阿姐!你如今是要把我完全看管起來嗎?!像看犯人一樣?”
“就在這兒說,當著我的面說。”
裴樂之夾在這兩人中間,自然感到了氣氛之古怪,但她本著不多管閒事的原則,佯裝不知,告辭道:“顧家主,我還有事,既然我們此番沒有談妥,那我下次再來。顧公子也再見。”
“裴樂之,你送我去善緣寺!”
還是慢了……
裴樂之早就轉身欲走,奈何被顧榴石這麼一叫住,她便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裝聾作啞。
“裴樂之……”
求求你。
顧榴石並沒有說出那三個字,但裴樂之卻似乎瞬間讀懂了對方顫抖的唇語。
馬車上。
顧榴石已重新收拾妥當,一旁還躺了個半死不活的鹿鳴。方才趁著裴樂之這一外客在,顧榴石非要點名將鹿鳴帶走,理由是自己無人服侍,顧漆連不知怎的最後也同意了。但現在看這兩人的狀態,誰服侍誰還不一定,裴樂之的心態有些看好戲。
然而裴樂之瞧著瞧著,便覺得不對勁:“不是,萬松你給他梳的頭?”
“呃……小姐……”
萬松話還沒說完,顧榴石就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給了他,淡淡道:“鹿鳴病中無法服侍,所以借你僕從一用,這是報酬,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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