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
方祁這一腳可不輕,把裴樂之踢得躺在地上直叫喚。
只因剛剛裴樂之突然提起之前讓方祁存到錢莊的二千五百兩能不能先取出來,聞言方祁沒說話,勾著裴樂之脖子的兩隻手也沒甩開,只安靜盯著她。裴樂之心道有戲,於是低頭靠近,慢吞吞笑著說了三個字“有急用”。
方祁依舊不言,然而他一皺眉,裴樂之就立馬舉起了雙手,老老實實道是給傅衣臨贖身用。
哪知方祁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哼哼一聲,隨意拍掉了裴樂之舉起的手臂,又將自己往她懷中送了送。見方祁神色沉醉,裴樂之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乾脆將人摟緊吃了個嘴子,順便道這些可能還不夠,能不能再以私人名義借她個五百,那個“兩”字還沒說出口,裴樂之就被踢下了床,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
方祁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哎喲~哎喲~”裴樂之也不喊別的,只是躬身扶著腰叫喚,“哎喲……”
“腰要斷了,小祈子~快來扶我一下~”
“祁哥哥,你也不想後半輩子都伺候個癱子妻主吧~”
“哎呀快扶我起來,不然祁哥哥以後就只能自己動了~”
“嘶~真的疼,跟針扎一樣,醫仙哥哥快來救救我,不然你就得換妻主了。”
無人回應,裴樂之嘆了口氣,準備自己撐著起來。卻不知方祁何時走下了床,突然撲過來,趴在裴樂之身上哭:“汙言穢語,越說越過分!誰要救你了!誰又要跟你了!”
這下裴樂之是真疼得狠了,她咬著牙沒有出聲,一隻手反過來輕拍方祁的頭安慰,聽他絮絮叨叨地哭訴。
這樣子像是在哭喪,裴樂之突然無厘頭地想。
“好了好了,我腰好像真有些傷了,快給我看看。”
“真的?你別亂說,我這就扶你起來。”
“別哭了,眼睛都腫了,來本小姐親一口。”
“別鬧,不是說腰疼嗎?”
“美色當前,還能忍。”
接下來的幾日,裴樂之不出意外地臥床休養了,接傅衣臨回府的事也就這麼被有意無意地暫時擱置下來。
休養第一日——裴樂之自掏腰包給傅衣臨送了一套釵環首飾,說是方祁讓帶的見面禮。後者找來時,裴樂之以為他又要大鬧一場,便先發制人道丹樅可是給了東西的,還是什麼親自繡的手帕,那要當少侍君的人總不能太過小氣不是。方祁當時沒有說話,傍晚便讓阮既安送來一個小箱子,開啟來裡面剛好是不多不少的三千兩,裴樂之笑開了花心想這買賣值當。
休養第二日——丹樅回府看裴樂之,還親自燉好了乳鴿湯送來,告訴她學堂的新牌匾已經掛上了,很是氣派。裴樂之笑笑,誇了句義兄辛苦。青竹似的人影晃了晃,話本里的故事便如泉水叮咚,伴人酣眠。
休養第三日——裴擒來裴樂之房內坐了坐,道昨日張柘錦已上疏女帝建議重啟胡云兒案件調查,新的判決可能就在這幾日,胡云兒應該能活下來。裴樂之點點頭,很安心地表示她相信聖上英明。
休養第四日——陸綺向裴樂之報告外面都在傳她金碧樓去多了,結果得了馬上風,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裴樂之甚是無語,當即氣得大力捶床,說等會就讓春頌扮做她的模樣去金碧樓走一趟。一旁萬松舉手自薦,說他也去。
休養第五日——顧府派人送了一盒鹿茸來慰問,但是以顧榴石的名義。裴樂之看都沒看一眼,揮揮手讓收進了庫房。當天下午,裴樂之忽然夢到了畢無咎,猛地看見那張巴掌大小臉哭得皺成一團的樣子,裴樂之心中大駭,一把拉上被子默唸快點醒過來。直到屋內響起另一人的焦急催促聲,裴樂之這才意識到自己是醒著的,這不是夢。“小公子”三個字剛說出口,對面人更加垂淚,嘟嘟囔囔道太好了姐姐你不要死。裴樂之沒忍住,伸手捏了捏畢無咎軟乎乎的小臉,解釋了句“我沒有馬上風”。小傢伙頓時精神起來,而後立馬行禮跟著自己的兩個僕從翻出窗外。裴樂之拍了拍腦袋,叫陸綺去送下他們,後者歪頭,說人就是偷偷溜進來的。
休養第六日——方祁前來探病,幽幽道外面傳聞不算好聽,既然想念,怎麼沒把人接出來,難道三千兩銀子還不夠?彼時裴樂之躺在床上,幾日的靜養使她整個人心態都平和了許多,於是便好言好語地哄道計劃有變。裴樂之故意語焉不詳,方祁自然要追問,裴樂之便藉機將人攬進懷中,說接傅衣臨入府的日子放在了後面,目前傅衣臨已經贖了身,但還是暫居金碧樓,等到明年再正式入府,總之不會越過了少侍君去。
第七日,裴樂之腰間那點兒小傷已經好全,但她喜歡上了這種無牽無掛每日吃吃睡睡的日子,於是在沈是真和張柘錦一起來看望她時,選擇了繼續臥床休養。這二人同時也帶來了胡云兒案件的重判結果。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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