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夜深了,要不您先歇息?”
顧榴石擺擺手:“還剩一本,我一起看完。你要是困了就先下去吧。”
“鹿鳴不困,公子好英明,將這些流民接收成府上佃戶,既替換掉了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又給了流民一條生路,實在是兩全其美!”
“你也這麼覺得?”顧榴石合上了賬本,抬眼看向鹿鳴道。
“自然,公子收留了他們,如此決斷,做得太有家主風範了。”
哪知顧榴石忽的一笑,語氣裡摻滿了自嘲:“我先也以為自己是施恩。可你知道裴樂之說什麼嗎?她說那些流民是背井離鄉,而我在成全她們背井離鄉。”
“這……裴小姐怎麼這樣說話。”
“我倒也沒覺得不對,鹿鳴。”顧榴石嘆了口氣,“她看得比我遠。”
“那是她裴府的莊子沒出事,怎麼淨說些風涼話。”
“我跟她說,今後這些佃戶要是願意離開,顧府也不會阻攔。”
“什麼?公子怎麼……”
“裴樂之居然好奇,問憑什麼其它幾房會聽我的,說這顧府也不是我一人的顧府。”
“所以,”顧榴石提筆在賬本上勾畫幾下,“鹿鳴,明日告訴姨母們,這些新佃戶交的租子會由幾房平分,至於日後哪些人要走,給的那筆車馬費從我們房出。”
鹿鳴驚訝片刻,而後眼神更加崇拜:“是,公子!”
顧榴石闔眼,恍惚間想起,自己以前和羅予青從來不會談這些。
走一步算一步吧。
顧榴石在心底輕輕嘆息。
他鋪陳紙筆,思索間抬腕一揮而就。
鹿鳴掌燈靠近了些,輕聲勸道:“公子仔細眼睛,不是說看完這本就歇下嗎?這是……”
鹿鳴呆呆地看著書案上的宣紙,念出了聲:“‘來年水暖風回處,再擎新碧照雲根。’”他忍不住讚歎起來,“萬物復甦之象,好詩啊公子!”
這時顧榴石移開手臂,被塗抹的上一句便也露出真容——“香魄未沉波上月,枯蓬猶立雪中身。”
鹿鳴再往上看去,頓時抿住唇沒敢作聲。
只因那幾句詩,他知道的。
可他又希望自己不知道。
是王蓮宴那日,裴小姐做的詩。
公子……續上了第四句。
世間花葉不相倫,花入金盆葉作塵。
惟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
。人殺愁衰紅減翠,映相常葉此花此
。雲照碧新擎再,回風暖水年來
。晃了晃燭燈的中手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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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無毫得過真是沈,料所人眾出不,來下果結試初場一第舉科,近將關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