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樂之目光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下意識看向張柘錦。後者抿唇不語，輕搖了搖頭，似是也沒料到畢如琢會這麼說。
“畢中丞。”裴樂之抬手畢恭畢敬行了一禮，“裴某明白畢中丞一片愛男之心，只是裴府破落許久，身後空無一人，全賴聖上憐惜才有今日。裴某和畢小公子僅數面之緣，不值得牽絆至此。”
“我明白了。”畢如琢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平靜，並無被拂面子的不滿，“賢姪如今又無意於官途，而我畢府的財富不說富可敵國，卻也夠幾代人榮華富貴。只要你對我乖兒好，即便不入贅，畢府也能給你全力支援，什麼生意都不在話下。當然，我前面的那些話也作數。可進可退，全看賢姪的選擇。”
畢如琢離開後，張柘錦看出裴樂之的心思鬆動，不由問她對畢無咎可有喜愛之心。裴樂之沒有正面回答，只道媒妁之約涉及很多東西，而她更希望畢小公子能有簡單的幸福。
〈〉
這夜，裴樂之也沒想到自己會輾轉難眠。
來這兒的日子久了，竟也完全適應，甚至能一個人秉燭夜遊了，裴樂之沿著遊廊邊走邊想。
途徑枕柯院，見裡面隱隱透著亮光，裴樂之不禁好奇，難道沈夫子也有心事?可今日席間張柘錦不是說他心事己了嗎？
思索間，枕柯院大門卻正好開了。
沈是真右提著個燈籠，和裴樂之面面相覷，好不驚訝。
“小裴這是，沒睡?”
“沈夫子也是？”
“那便一起走走吧。”
“也好，夫子您吏部的事處理得如何了？”
說到這個，沈是真明顯興奮起來，語速都不自覺加快許多。他道自己打算順勢而為，既然貪官無法罷免，那便把她們上交的罰金加倍，正好用於充實救助體系的資金。
彼時裴樂之也沒有多想，只覺得這樣比沈是真最開始的想法溫和許多。可人無前後眼，她們又哪裡知道，這竟會成為後續一切災禍的導火索。
再說此時，二人己行至月明塢旁的風荷池處。沈是真望著平靜水面，忽然嘆氣道今日其實差點兒還要發生一件事。見沈是真欲言又止，裴樂之便岔開話題，道怪不得剛見夫子似有愁容。
沈是真點頭，問小裴夜遊可是也有心事?
裴樂之想了想，簡單提及宴會後畢如琢找自己相談的事。沈是真負手，朝天上望了望：“做母親的，總是想為自己的孩子謀劃許多。我也不知道該給你什麼建議了，小裴，畢竟裴少卿應該也希望你平安順遂。”
“從來沒聽夫子提起過自己的家人。”
“我的父親是很慈愛的，也很剛烈。”
裴樂之敏銳地意識到自己似乎開啟了一個更不便展開的話題，遂改口道：“世間就是會有很多難兩全的事，畢小公子算是個可愛的人吧。”
“其實今日宴後，西賽國的三王子赫連綽開口求娶了懷榮王爺。”見裴樂之明顯遲疑，沈是真忙接著道，“當然沒有成！想必她是平日裡被西賽王寵慣了，沒個分寸，但也是在人不多的小場合，所以聖上很快拒絕了她。”
裴樂之這下是真好奇：“聖上怎麼說的?”
“聖上說：‘懷榮王爺為朝中股肱，莫說赫連王子愛慕，我朝百姓也皆愛戴有加。”
“就這一句？沒了？”裴樂之有些不信。
“自然。西賽國僅為藩屬，她開口求娶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自己會被拒絕。聖上沒有首接發怒還算好的了。”
“好事，說明我朝實力深厚。這赫連王子我前幾日見過，也不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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