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之前裴府就己小有名氣,但這回女帝千秋賀壽,《東律》及其《疏議》的釋出更是坐實了《曉報》和官方非同尋常的關係。雪花樣的訂單和合作邀約飛進紙坊的時候,裴樂之卻拍拍手,轉身帶著她的愛侍出遊了。
有的人說她倜儻不羈,有的人則批評她對一個內侍嬌寵至此,簡首過分。
無論如何,穎川王是暫時無法聯絡上裴樂之了。偏偏她前段還接見了一個滿口胡言的人,致使皇弟也與自己生了嫌隙。
此刻,堂堂穎川王扒著懷榮車架的輪子,苦苦哀求:“皇弟!你要去哪兒?要拋下皇姐了嗎?皇姐錯了!皇姐不該疑你!”
懷榮掀簾,扇子伸出來輕拍了拍穎川王的手,示意她讓開:“皇姐,我只是去辦事。”
“有什麼事不能同皇姐講的?裴樂之出遠遊,難道你也要一聲不吭地走嗎?你們要一起去哪兒?”穎川王雙手扒得更緊了。
前幾日,穎川王府來了位不速之客。對方自稱是秦川王的幕僚,開口提醒穎川王,懷榮未必真心實意。穎川王當即大怒,問對方可有憑證,那人猶豫不肯多言,此事便不了了之。
再去查證時,發現那人留的皆是假名姓。思來想去下,穎川王還是決定親自問懷榮,問他是否和秦川王有什麼其它計劃。
早知道,有些話就不必非要問出口了。
見懷榮不說話,穎川王又攀上車窗,可憐道:“皇弟,皇姐知道錯了,是皇姐混蛋。你我自小一起長大,你為我做了多少事,撐了多少場面,我不該因著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就懷疑你。別留你這個糊塗皇姐孤軍奮戰好嗎?”
“你們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穎川王請下去!”懷榮再度發話,奈何兩個侍衛一起拉扯,也沒能把穎川王拽走。懷榮扶額,想起來他這個皇姐自小力氣就大,甚至還能扛重鼎。
穎川王開始耍混,說一些今日皇弟不原諒自己自己就不讓開的話。
“皇姐若是無事,那就同我一起去吧。”終是懷榮做了妥協。
“誒?好!”幾乎是懷榮話音剛落,穎川王就手一撐,翻窗進了馬車,順勢滾到最裡面。
懷榮揚起扇子,有些嫌棄:“皇姐,你己經封王了,怎麼還能如孩童一樣翻窗子呢?”
“嘿,這不是在你府中嗎,母皇父後又不會知道。好皇弟,你這是原諒皇姐了吧?!”
懷榮不言語,只垂下眼,翻著扇子柄玩。她懷中的白貓見了動靜,抬爪就撲起了扇面裡旋轉的蝴蝶。
見懷榮還不是很想搭理她,穎川王自顧自地沏起了茶,在案几上放了三杯,一字排開。
“今日無酒,我就以茶代酒,自罰三杯。”
懷榮閉眼揉了揉眉心,只聽到一串“咕咚”聲。
“我不想失去你,皇弟。聽到赫連綽求娶你不成的時候,我是很高興的。然而這時又有人來告訴我你或有異心,我怎麼會信呢?我當然是不信的,可我也想親自問問你,我以為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不會因為……”
懷榮睜眼,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貓腦袋:“若論輔佐,我只會輔佐皇姐。”
“皇弟!”
手中的扇子被輕輕拽走,懷榮按下想追撲的白貓,嗔道:“無禮。”一人一貓側過身子小憩,身後,穎川王殷勤地打著扇。
到了目的地,穎川王這才確信懷榮沒有說假話,他此行出來確實是辦事的。只因先前吏部整頓,收繳上來許多贓款,其中大部分都被女帝轉撥給了友民司,用於社會救助體系的建設。懷榮和沈是真兩人商量,決定先用這筆錢充實常平倉。這回出來,就是來收糧食的。
忙活了一整日,馬車才又啟程返回懷榮府邸。路上,穎川王越想越覺得自己走錯了棋,她這個皇弟有勇有謀還心繫百姓,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幫手。如此說來,到底是誰要離間她二人,就值得細細分辨了。
行至半道,對面恰有一輛馬車駛來,而後又停在一旁自覺避讓。擦肩而過的時候,懷榮隨意瞥了眼,不禁冷哼一聲。
“怎麼了,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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