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只是不想和裴府扯上關係，刻意忽略，如今靜心去看，才發覺裴擒和方冠華的感情也如此轟轟烈烈，絲毫不輸自己的母父感情。顧榴石開始慶幸，慶幸當年這幾位長輩能成為友人，締結下牽住他和裴樂之的娃娃親。
回溯過往的過程中，顧榴石逐漸對方冠華產生了別樣的好感和敬佩。方冠華多才多藝，膽識過人，若不是方太尉一朝走錯，方家落敗，那麼方冠華應該是如今京中最熱門的貴夫之一。
瞭解得越多，他也越心疼裴樂之。
“姨母。”見裴擒露面，顧榴石立刻行禮，撇開紛亂的思緒。
“這是？”初聽到顧榴石拜訪的訊息時，裴擒是著實有些頭疼的，只因臨走前裴樂之專門囑咐過，顧府的拜帖一律不收。然而今日僕從來報，說顧府的馬車堵了大門，她這才不得不出來看看。
“姨母。”顧榴石再度行禮，“日前我入府，路過花園時見有一處空缺，思量間總覺遺憾，便忍不住去淘了塊奇石，想著或可用於裝點。”
顧榴石揮手，幕布揭開，裴擒瞳孔一縮。
這石頭……
見裴擒走神，顧榴石便知道目的達到大半。他低頭道：“姨母，我自知先前輕狂，數罪難恕，如今卻只想本分行事，一心一意奉阿裴為尊。這奇石，便如我之決心，還望姨母給我這麼個贖過的機會。”
“這樣啊……”裴擒感覺自己的聲音忽然變了，好像變得年輕了些，年輕到下一句是蓋過方冠華音量的爭執。
“住手！好端端地把石頭劈了作何？嚇著孩子。”裴擒抱著哇哇大哭的裴樂之，心疼地拍哄著。
“你滾！帶著她滾！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姜言，把阿樂帶下去。”裴擒吩咐完後，立刻上前去奪方冠華手中的長劍。方冠華不肯鬆手，兩人扭打在一起。
噗呲——
方冠華手中的劍不知何時刺入裴擒的肩膀，他愣了一下，沒有鬆手。
裴擒擰眉，握住了劍尖。
血滲出來，順著手指流下，方冠華的劍顫了顫。
“冠華，是又發癔症了嗎？我們回去歇會兒好不好？”裴擒試探著按下劍，在方冠華扔掉劍的那瞬捉住了他的手，心疼道，“有沒有傷著？那石頭那麼重，傷著自己該如何是好？”
“啊——”方冠華不語，只一味發出吼叫，如困獸之鬥。
半晌，他乾澀開口：“放我走吧，我活得夠久了……”
“不要！”裴擒將方冠華死死摟住，哭求起來，“阿樂還小，冠華……你為了孩子，再堅持堅持吧……都會好起來的，我前陣遇見了個神醫——”
“傷口……疼不疼？”
“什麼？阿樂沒受傷，我剛才抱她的時候檢查過了。”
“我說你……”
“我？我沒事！冠華你這是在關心我？”
方冠華掙扎著要站起來，裴擒於是扶住他，不曾想下一刻他後退行禮，生疏道：“傷了主母，是我之過，願自請於枕柯院面壁一月。期間阿樂還請主母差人照顧。”
“我不怪你，冠華，你我何至於——”
“主母不喜歡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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