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怎麼只聞得到近處的美人香呢？”
“哎呀好癢，哈哈癢……”
“呃呃……祁大夫，樂娘子……我忘了這藥要煎幾次，想回來問問……”碰巧撞見二人親密的病患瞪大了眼支支吾吾道，方祁也立刻坐正，紅著臉跟他講完了煎藥的步驟。
人走後，裴樂之乾脆把門關了，嘆道：“這下該清靜了。”
方祁起身：“那我去廚房看看。”
“不著急，萬松己經去幫忙了，你看看自己胸前。”
“什麼？”方祁大驚失色，以為自己剛剛衣衫不整，結果低頭卻發現衣襟處塞了張嶄新的平安符，“呼……嚇到我了。娘子求的？”他邊問邊將平安符取下。
“怎麼了？不喜歡嗎？”裴樂之疑惑道。
方祁將平安符放回裴樂之手心，搖頭道：“我不信這些。”
裴樂之不解，反握住方祁的手道：“怪不得昨日問你的時候，你說不去。總歸是個好意頭，帶著吧。之前，你不還說小時候有算命……”裴樂之止了話音。
方祁眉頭輕輕皺起，過會兒又笑了：“怕我傷心還是怕我不高興？娘子，我其實就是討厭她們裝神弄鬼的，可偏偏，有時候又像一語成讖，人生一條路看到底，沒了活頭一樣。”
裴樂之搖頭，伸手作噤聲狀：“沒事了，有我在。不管怎樣，路還是人自己走的，其它的，只當個參考借鑑，或者圖一樂罷了。你要不喜歡，不要便是。咱們去廚房看看吧。”
“娘子耳根子好軟。”方祁輕聲取笑，“罷了罷了，娘子一片真心，我自然應該接下。”方祁昂首挺胸，示意裴樂之給他放上平安符，而後兩人相視一笑，挽著手走了。
〈〉
夜裡，裴樂之反覆咀嚼著道長的話，不出意外地失眠了。怕吵醒方祁，她忍著沒有翻身，但枕邊人哪有什麼動靜是看不出來的。
方祁握住裴樂之的手，輕聲問：“娘子怎麼了？可是白日在觀裡發生了什麼事？”
裴樂之嘆口氣：“吵醒你了？”
方祁搖頭，將頭枕上裴樂之頸窩：“你不睡，我也睡不著。怎麼了，道長還是說沒有辦法嗎？”
“其實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這些。我或許是應該信的。父親的死是母親一塊心病，這麼多年，為什麼呢？真的會一次都不入夢嗎？到底是母親的思念不誠，還是父親不願再見……亦或者……”
“或者什麼？”
裴樂之忽然摟緊方祁的腰，問他：“方祁，這些年，你夢到過你的母父嗎？”
“嗯。剛來裴府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夢見母親，還有父親。後來舅舅待我很好，日子逐漸安定下來，夢見她們的次數就少了。不過後來，有次我又夢見了母親，夢裡她叫我快逃，快去找舅舅。”
“你受苦了……中元節的時候是不是該給她們燒些紙錢？我聽說託夢是需要這些的。”
“方家謀逆……之之，你……不介意？”方祁忽然坐起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裴樂之也跟著坐起來，從身後抱住他，輕聲道：“我們偷偷地，又不會被發現。”
“之之……母親她們要是在天有靈，一定會為我感到高興。還好，還好我沒有失去你。”
“你這些年，應該也很想她們吧？”
方祁沉默了，強撐幾息，終究還是喉頭哽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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