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方祁結束問診，突然說他要來規劃之後的行程。裴樂之沒反對，擺出一副任憑他做主的姿態。然後，就聽他忽然問：“去渭南嗎？看看丹樅。”
裴樂之愕然，沒有接話。
這些日子裴樂之不是沒有想過，要不要中途去渭南，就只是路過，看一眼。然而，想到此行本意是和方祁遊覽大好河山，於是又將這心思按下。不曾想，如今卻被方祁主動提起。
“既然出來了，只隨意走走看看罷。”裴樂之應道。
方祁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點點頭：“那我看看吧，也很久沒見著丹樅了。”
只是經方祁這麼一提醒，裴樂之便想起自出遊以來，似乎很久沒給丹樅寫信了。裴樂之於是鋪了紙，將慶州的大致情況轉述給丹樅，並詢問該地是否適合發展一個分館。多餘的話未講，但裴樂之偶爾也會猜測，丹樅會不會疑惑這信怎麼到得這麼快，又或者猜不猜得到她己離京。
接下來的行程裴樂之沒有過問，一行人由陸路改換水路，乘船沿曲江順流而下。
不知怎的，陸綺似乎一下子收斂了許多。起先裴樂之以為他是不諳水性，生怕他暈船，後來發現他只是單純在躲自己。
甚至有一次裴樂之特意選了一日從方祁的艙中出來，搬了被褥去尋陸綺，結果夜裡陸綺說要去甲板上看星星，愣是一宿沒回來。
行吧，裴樂之覺得自己的義務是盡到了，至於陸綺到底怎麼了，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此後，船隻依次經停岷州、潯州、朗州和嶽州，每次大家都以為是要去那個心照不宣的地方時，就會發現地圖上拓展開來，是另一個方向。最後，兩個月下來，她們幾乎是將渭南周邊繞了個遍。
又是數日顛簸，船隻終於靠岸。
“娘子，我們到了！”伴隨著方祁興奮的歡呼，裴樂之走出船艙。但見此地楊柳依依，頗有古畫中氤氳淳樸的意韻。裴樂之不由問：“這又是哪兒？”
“渭南。”
裴樂之猛地回頭：“你提前和義兄聯絡過了？”
“沒有，還沒來得及，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方祁聲音漸弱，裴樂之斂了眉：“抱歉，我不是怪你。我和義兄之間……需要時間。”
陸綺自始至終沉默著，臉上滿是糾結神色。裴樂之於是對他道：“既然來了這兒，你要想去看他便去吧。但我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收拾停當，你再想幹嘛幹嘛。”
“多謝娘子。”
接下來幾日，由陸綺做導遊，裴樂之一行在城裡逛了一圈，絲毫沒和丹樅產生任何交集。最後一日，裴樂之提出說想去林致的墓前看看。
墓碑顯然有人打理，周圍並無雜草。裴樂之等人一一焚香祭掃過後，目光不約而同聚在了墓旁不遠處的草廬上。
終究沒有推門。
裴樂之只是遠遠望了那草廬一眼，就離開了。
方祁不解，追上去問為何人都來了，卻不見一面。
裴樂之低下頭，說義兄不一定在，畢竟渭南分館的建設也很忙。
方祁又道，那既然這樣，不如正好去分館看看情況。
裴樂之搖頭，說分館建設時間不長，不必去給她們壓力。
〈〉
另一邊，陸綺沒有和裴樂之她們同行，而是去找了丹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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