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死的？”裴樂之平靜問。
“他渾身是傷，沒有治療，回去一日後就死了。傅家人不敢給他收屍，隨便扔在了亂葬崗裡。”
“終究是便宜了他。對了，金碧樓的火，當真是老鴇自己放的嗎？”
“是，現場桐油痕跡明顯，官府也是這麼下的結論。另外，我查過了，老鴇的確購買了大量的桐油。只是不知為何他提前放火，並未知會我們。”
“或許中間有什麼變故。要不是他，那個悟眠還會苟活一些時日，這一點，我還要感謝他。”
“小姐……此事己了，且安心吧。”
裴樂之不言，轉身走近魚缸，將手探入水中。那紅鯉似通人性，立刻擺著長長的尾巴游來，一首繞著裴樂之的手指打轉，分外活潑。
“小姐，”陸綺看著裴樂之望著水面出神，不由將她的手牽出來，用帕子擦乾，“水裡涼。”
“陸綺，人心怎能如此險惡……”
“是這樣的，世間有至善之人，也有至惡。”
“難道我是他一切不幸的源頭？”
“不會。”陸綺緩緩抱住裴樂之，嘆氣道，“衣臨郎君輾轉被賣，是小姐救了他。”
“可我也害了他。欺負他的那些人都該死……悟眠和聶氏己死，還剩那家將他賣進金碧樓的富商。”
“小姐，這件案子己經結束了……屬下不希望小姐被仇恨矇蔽了心智。”
“你想說什麼？”
“悟眠算是一命抵一命，但聶氏，會不會太重了？”
“……”裴樂之推開陸綺，背轉過身，“我不知道。他死了，我只覺得暢快。”
“罷了，是衙門那幫人見風使舵，怕開罪小姐，才下了重手。屬下方才一時語快，小姐別放在心上。”
“陸綺，你何時變得跟義兄一樣了？”
“是嗎？畢竟樅讓屬下照顧好小姐，也是可以偶爾模仿一下他吧。樅他悲憫良善，很好模仿的。”
裴樂之低頭，苦笑一下：“對不起。”
“小姐不用說對不起。屬下只是突然想到，就說了，並沒有責怪小姐的意思。”
“這樣吧，我也不想給聶氏收屍。但既然先前登報放出了假訊息，就把這份薄產拿出來，折價散給窮人。算我做點兒好事彌補一下，可行？”
“屬下只希望小姐開心。”
“大仇得報，才能開心。陸綺，你和我想得有些不一樣。”
“如何不同？”
“或許是我變了……也不是。我以前想象的暗衛頭子是殺人不眨眼，視人命如草芥，倒不會像今日這樣，問我死人的代價會不會太重了。”
“冤枉屬下，屬下連只雞都不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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