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小傅的死是人為?那你為何不早說?!”裴樂之將老鴇一把揪住,逼問道。
“小姐,冷靜!他和悟眠也有仇怨,我們不妨聽完再做決定。”
裴樂之胸膛起伏,緩了許久才鎮靜下來:“你繼續說。”
“繼續。”陸綺將劍一提,老鴇的頸間出現一道紅痕。
老鴇呼吸發緊,不由伸長脖子,陸綺見狀將劍往下按了按,給他留了說話的空間。
“所以我說我罪孽深重。悟眠她做得很隱秘,故意在一臨休息時引燃了漫天帳,而後火勢蔓延到地上的織毯。當時我第一時間就去救了,但沒來得及……抱歉,我知道悟眠那是死罪,只是養她多年,我不忍心……選擇了包庇……如今我自作自受,裴小姐也可以在這裡了結我。”
老鴇閉上眼,卻遲遲沒有等來發落。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嫉妒。她嫉妒一臨能遇良人。”
“可笑……漫天帳和織毯……都是我買的,也果真是我害了小傅。既如此,你做好準備,同我去衙門認罪。”
“我可以認罪,裴小姐,但賤民之死,何足掛齒。悟眠應該有她自己的報應!”
“如何?你要以暴制暴?”
“我有辦法,只是從前不曾下定決心,如今都快死了,給一臨報個仇,或許下去閻王還能減點兒我的罪過。”
“小傅的墓是不是她乾的?”
“我不確定。裴小姐,我能先看看這裡面再說嗎?”
“行,就現在。”
原本準備叫人來起墓,但在老鴇的提議下,她們三人一起忙了一整個下午,將傅衣臨的墓開啟。果不其然,裡面的陪葬品被偷得一乾二淨,然而更過分的是,傅衣臨的屍骨也不見了,竟是用一些散亂的狗骨頭充數。
“該死!是不是那個悟眠挖的?!屍骨呢?難道她恨小傅至此,還要把他的屍骨拋了?這女人真是該死!”
老鴇搖頭:“是悟眠,也不是她。自從一臨死後,她也寢食難安。我之前撞見過她西處尋找鎮魂之法,恐怕是為了困住一臨的冤魂,怕他索命。”
“我早己替小傅做了法事,沒想到竟是便宜了那個賤人……”
“悟眠最後想的辦法是配陰婚。正巧一臨的死轟動,他的繼父聶氏曾上門鬧過一回,不知怎的被悟眠打發走了,之後就再沒來過。我有些懷疑,這事和他家裡人脫不了關係。”
“好,好得很!主意都打到這兒來了。你把你知道的資訊全都說來。陸綺,回去立刻派人找聶氏。”
“是。”
三人分別時,裴樂之告訴老鴇繼續蒐集證據,在她抓到聶氏之前不要輕舉妄動,老鴇答應了。
這之後,裴樂之又在《曉報》上放出訊息,說傅衣臨生前為家人留了一點薄產,如今良田豐收,特尋親人予以繼承。傅衣臨輾轉被賣,因而來虛假認領的人算不得少,但最終還是讓裴樂之抓到了貪財的聶氏。
裴樂之迅速報案,說自己愛侍的墓被盜,懷疑是其繼父所為。審訊的結果下來,聶氏供認不諱,說自己是串通了金碧樓的悟眠,趁裴樂之離京之際,偷走傅衣臨的屍身賣給一戶劉姓人家,同她家早逝的孫子結陰親。本以為不會被發現,誰曾想裴樂之提前回京,又逢近日接連下雨,將新土衝了出來,這才敗露。
官府捉拿悟眠的命令還未下下來,金碧樓卻突然起了大火。火勢綿延三日不絕,將整個樓徹底燒成廢墟,無人生還。此後,那一片兒就成了遠近皆知的鬧鬼之地。常有人說能在屋簷看到一紅衣男鬼,嘴裡吐著不斷的長煙,咿咿嗚嗚地唱著。
經此一事,裴樂之重新給傅衣臨修了墳墓,裴府祖墳裡的墓地也全部一一檢查,無誤後安排了新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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