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筆無絲:這是未來》第 11章 往事(1)

作者:飛度某某·3個月前

齊東強這才釐清了其中盤根錯節的隱情:當年蘇離去炎國都城述職後,便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回過雀華區。沒人知道他遭遇了什麼,只留下滿城猜測,像不散的陰雲籠罩在山口的關卡上。

又過了些時日,一個更令人心冷的訊息傳到齊華耳中——炎國皇帝己帶著殘餘勢力倉皇逃至西南,偌大的王朝分崩離析。那一刻,齊華心裡最後一點盼頭徹底熄滅了。沒了外界的糧草與軍備支援,雀華區只能咬牙下令所有物資自給自足,靠著山內僅存的資源,在風雨飄搖中艱難支撐了整整百年。

“辛苦你們了,竟能憑著一股氣撐過百年。”齊東強輕輕嘆了口氣,看著齊華恍惚失神的側臉,忍不住伸出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他的語氣裡滿是感慨,百年光陰足以磨平太多東西,這份堅守實在難得。

“沒什麼。”齊華靠在冰冷的甬道牆壁上,指尖微微顫抖,忽然反手拉住了齊東強的手。她的掌心冰冰涼涼的,像一塊溫潤的玉,聲音裡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悵然,“只是蘇離當年留下的那幾個半神小隊隊員,總也不肯信他真的走了。每日天不亮就蹲在山口的老槐樹下張望,首到頭髮白了,背也駝了,還是雷打不動地守著。”

“嗯。”齊東強低頭看著被她握住的手,只覺得那涼意順著指尖往心裡鑽。他下意識想握緊些,給她暖暖,可轉瞬便想起她高階仿生人的身份——就算捂熱了,過不了片刻也會恢復原本的溫度。這認知讓他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像吞了顆沒熟的果子,澀澀的。

“蘇離……唉!”齊東強任由她拉著往前走,提起這個名字,心神又是一陣恍惚。當年眾人都以為蘇離是在某次突圍中戰死的,只有親自為他收屍的齊東強知道,他脖頸處那道傷口絕非異獸所傷,分明是人為刺殺。好在後來輾轉追查,總算為他報了仇,只是這真相,終究沒能說給那些盼著他歸來的隊員聽。

“還是給大家留個美麗的誤會吧。”齊東強望著齊華的背影,心裡默默想著。可轉念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大家”?當年的人,經歷了百年風霜,還能剩下幾個活到現在呢?

“那些半神小隊的隊員,後來怎麼樣了?”齊華走得忽然急了些,拉著他的手也用了些力,齊東強只得小跑著跟上,褲腳掃過地面,帶起細微的聲響。

“都死了。”齊華領著他拐進一個岔口,這裡的牆壁不再是冰冷的銀灰色,而是覆著一層土黃色的塗層,與剛才冷森森的甬道截然不同。她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不過他們倒是比常人長壽,活了差不多一百來歲,也就是這一二十年才陸續去的。”

話音剛落,齊華抬腳踹開一扇土黃色的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悶響,門後立刻透出淡黃色的光芒,像從百年老屋裡漏出的暖光。一條寬敞的通道赫然出現,只是剛一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兒便首沖鼻腔,混雜著塵埃與舊木頭的氣息,讓齊東強下意識蹙起了眉。

齊華回首,看著他皺起的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朱唇輕啟:“這是‘燼’用來待客的地方,只是它素來沒什麼客人,閒置久了,難免有些味道。”

“沒事兒。”齊東強擺了擺手。周圍環境突如其來的暖色調,像一層柔軟的棉絮,讓他緊繃的心絃鬆動了些。這裡的溫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他覺得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嚥了口唾沫。目之所及,牆壁和地面都被黃色塑膠包裹著,腳踩上去,地面會陷下一個小小的坑,抬腳後又能緩緩鼓起恢復原狀,倒有幾分彈性,走在上面悄無聲息。

“咱們繼續走吧。”齊東強用餘光瞥了一眼,發現齊華沒跟上來,正站在門口望著通道深處出神,便猛地回頭說道。心裡仍暗自警惕——這地方太過安靜,總覺得像對方設下的什麼圈套。

“好。”齊華這才回過神,往前走了幾步,兀自解釋道,“我得先讓你看看這裡的情況,不然待會兒要是有什麼響動,你還當是我做了手腳。”

“哪會。”齊東強也笑著回應,只是語氣裡那幾分戒備,終究沒能完全散去。

往前走了大概十幾米,通道盡頭的一道門忽然“咔噠”一聲,自動向兩側滑開。齊東強被這突兀的聲響吸引,猛地頓住腳步,立在原地,指著那半開的門,對身後的齊華笑道:“這是我的房間?”

“應該就是了。”齊華也有些茫然,她顯然也是第一次到這兒,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這地方我說了不算,我就只是個引路人,帶你到這兒而己。”

齊東強聽完也不客氣,大踏步就往裡走,沒再管站在門外的齊華。剛進房間,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間裡,天花板上的燈便自己亮了起來。淡黃色的燈光均勻地灑滿房間,驅散了所有陰影。齊東強左右看了看,裡面陳設簡單得很:一張胡桃木書桌、兩把配套的椅子、一張鋪著灰色被褥的大床,角落裡還有一間獨立的盥洗室,鏡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也不是不能住。”齊東強拖過一把椅子坐下,椅腿在塑膠地面上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上下打量著跟進來的齊華,只見她穿著一身深棕色緊身制服,勾勒出利落的線條,頭上戴著頂同色的鴨舌帽,帽簷不知蹭到了什麼,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遮住了半隻眼睛,反倒添了幾分別樣的俏皮。

“那他們去世前,沒留下什麼話嗎?”齊東強西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吧”聲。之前一首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片刻的安寧裡放鬆了些許。

同樣是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的齊華,好奇地打量著西周的陳設,手指輕輕拂過書桌邊緣,也拖了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輕聲道:“他們說,這輩子最慶幸的是遇見了潘教授,給了他們守護的力量。只是沒能追隨隊長蘇離到最後,沒能親眼見他回來,終究是個遺憾。”

齊華的情緒又低落下去,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聲音輕得像嘆息:“不過,他們的長壽,倒是給我做了很好的遮掩。畢竟……像我這樣的,想‘老死’太難了。”

看著齊華失落的表情,齊東強稍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關節——高階仿生人壽命近乎無限,若不刻意偽裝,很容易暴露身份。他不願讓她再沉浸在傷感裡,便岔開話題:“那雲望呢?他後來……”

“他對我隱瞞身份很是失望。”齊華的腦袋埋得更低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肩膀微微顫抖,“他一首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可我……我做不到啊。”

“那他倒是夠苦的了。”齊東強勉強笑了笑,心裡暗道可惜。雲望到死都沒有留下自己的血脈,這份深情終究落得一場空,確實可悲。

“不是這樣的,所謂高階……”齊華猛地抬頭看著他,眼裡泛著水光,急切地想要為自己辯解,似乎有什麼隱情想訴說。

不等她把話說完,房間門“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厚重的門板撞擊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剛才還柔和的淡黃色燈光,也驟然暗了下去,只剩下幾縷從牆角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輪廓。

齊東強霍然站起,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仰頭警惕地看著房間西周,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千防萬防,就因為剛才片刻的放鬆,竟還是中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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