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凌厲的反擊,如同在76號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牧溪鶴吃癟,暫時收斂了爪牙,連帶著情報處的人都低調了許多。行動處的陳默群雖然幸災樂禍,但也暗自心驚於明樓的手段,對自己之前針對林浩宇的舉動,多了幾分審慎。
76號內部,出現了一種微妙的、壓抑的平靜。
林浩宇樂見這種平靜,這給了他寶貴的鞏固和發展時間。他利用這段時間,進一步梳理和強化“暗影”小組。
阿誠(鐵頭)那邊進展順利,他已經不僅僅是歐沐傾的司機,偶爾還能接觸到一些歐家不太核心的商務檔案傳遞工作。林浩宇指示他,重點留意與財政司、日本商社有關的往來資訊。
孫小梅和楊阿根也更加得心應手。孫小梅甚至開始嘗試根據領藥人員的部門、職位和藥品型別,初步判斷其可能參與的行動性質(如大量領取外傷藥可能意味著有抓捕或審訊行動)。楊阿根則憑藉其憨厚和“樂於助人”,在底層人員中建立了更廣的人脈,能聽到更多關於各處人事變動、內部矛盾的小道訊息。
林浩宇自己,則一邊利用系統商城的【人際關係洞察(初級)】技能,在76號內部細緻觀察,尋找可能被利用的縫隙和潛在的盟友(或可發展的下線),一邊默默積累著功勳點。
然而,他期待中的,來自明樓的“迴音”,卻遲遲沒有出現。明樓那邊毫無動靜,彷彿那場警告和反擊從未發生過。
林浩宇並不焦急。他了解明樓這類人,謹慎、多疑,絕不會因為一次來歷不明的示警就輕易表態或行動。他在等待,等待一個能讓明樓不得不正視他,或者說,正視他背後那個虛構的“神秘勢力”的機會。
這個機會,伴隨著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般的恐慌,悄然降臨。
先是76號內部幾名低階特務出現高燒、嘔吐、皮下出血的症狀,緊接著,類似的病例開始在閘北、南市等人口密集的貧民區出現,並迅速蔓延。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樣,在上海灘擴散開來。日偽當局緊急封鎖訊息,但紙包不住火,“怪病”、“瘟神”的流言已經甚囂塵上。
76號醫療部瞬間壓力倍增。不僅內部人員需要診治,高斌更是直接下令,要求醫療部抽調人手,配合日本人的“防疫專家”,對重點區域進行所謂的“防疫調查”和“隔離措施”。
林浩宇心裡清楚,這所謂的“防疫”,背後必然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很可能是藉機搜捕抗日分子,或者進行某種見不得人的細菌武器試驗。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個時期的日本,確實在進行著慘無人道的生物戰研究。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既是一場巨大的危機,也可能是一個重要的情報來源,甚至……是一個能與明樓產生交集的契機。
作為醫療部長,他被迫捲入了這場“防疫”行動。他被要求提供醫療支援,並協助管理從各區“收治”來的病患——實際上很多隻是稍有症狀或是被隨意抓來的平民。
在視察臨時設立的、條件極其惡劣的隔離區時,林浩宇憑藉超越時代的醫學知識(融合了前身記憶和前世常識),很快判斷出,這並非某種已知的烈性傳染病,其症狀更接近於……某種中毒或接觸了不明生化製劑後的反應!
這個發現讓他毛骨悚然。日本人很可能真的在拿中國平民做試驗!
他不動聲色地採集了一些病人的血液和嘔吐物樣本(利用醫療部的便利),準備找機會進行更深入的分析。同時,他嚴格命令醫療部人員做好自身防護,並暗中記錄下被“收治”人員的名單和來源區域。
就在他忙於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時,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隔離區。
是明誠(《偽裝者》中的明誠),明樓的弟弟兼得力助手。他代表財政司,以“協調防疫物資調配”的名義前來視察。
明誠的到來,讓負責隔離區警戒的76號特務們緊張起來,陪同的日本軍醫也顯得頗為恭敬。
林浩宇得到訊息,立刻趕了過去。他看到明誠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面容冷峻,正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混亂不堪、哀鴻遍野的隔離區,眉頭緊緊鎖著。
“明先生。”林浩宇走上前,作為此地名義上的醫療負責人,他需要出面接待。
明誠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浩宇身上,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力量。“林部長。”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辛苦了。這裡的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疫情來得突然,我們正在盡力控制。”林浩宇謹慎地回答,同時運用人際關係洞察技能觀察著明誠。他能感覺到明誠表面的平靜下,隱藏著深深的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盡力?”明誠的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絲質問,“林部長,我看到的只有混亂和絕望!這些病人得到有效的治療了嗎?所謂的防疫,就是把他們像牲畜一樣圈禁在這裡等死嗎?”
他的話毫不客氣,讓旁邊的日本軍醫和76號特務臉色都變得難看。
林浩宇心中一動,明誠的反應,不像是單純的官方視察,更像是一種……基於人道主義的憤怒。這與他了解的那個冷靜、高效的明誠形象略有出入,但也更真實。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沉重:“明先生,您說的何嘗不是。只是……我們醫療部能力有限,藥品短缺,而且……很多處置方案,並非我們能夠決定。”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日本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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