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貞說:“我做不到。”
“我不想亦不願照拂任何人,亦不會做這個李家長女,遇翡,今生今世,我只會是你的妻子。”
遇翡默然。
她想告訴李明貞,她可以不做任何人的妻子,只做那個有野心的李明貞。
而腦海中卻好似響起了李明貞的倔強到近乎偏執的回應。
她想,李明貞一定會耍賴一般地告訴她:“這便是我作為李明貞想做的事,想擁有的身份。”
曾經可以在月下對飲,如相逢恨晚的知己好友無話不說的,她們,卻在生出越過分寸的慾念之後,至親至疏。
遇翡一時無法言明,是親近多些,還是疏離多一些,她對李明貞的信任總好似在棉花上行走。
而那些棉花不是坦途,更像不知哪裡埋了深刺陷阱的美人窟,盤絲洞。
每邁出一步,還未來得及享受棉花帶來的柔軟與溫柔,便會騰起沒有踩到陷阱的慶幸。
在下一次抬腿前,卻又生出對未知利刃的恐慌與驚疑。
“哪怕你恨我、怨我、怪我,”遇翡不說話,李明貞卻微微伏下身子,側臉枕在遇翡雙腿,“都沒關係,或者……像方才,想掐死我,遇翡,我甘願受之。”
搭在一側的手好似有了細微的動靜。
遇翡按下想要去輕撫李明貞的衝動與慾望,“可我,不想殺你。”
她沒那麼想李明貞死去,她甚至……無法想象這個世界在沒有李明貞時,會變得多麼了無生機。
如此一想,遇翡竟有些慶幸,上一世早死的人是她。
早早死去,省了那些永無止境的酷刑,也省了……看著李明貞先她一步離開。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李明貞那樣,拼著一口氣把所有人都熬死。
應當是不能的。
畢竟,她愛李明貞如信徒求拜神佛,願為諸天神佛獻上所有,只求一刻垂憐,而李明貞……
待她如平等眾生裡的任何一個人。
她對她好,她對其他人,也好。
“你是個……”前世今生,遇翡從未改過這個看法,她說,“你是個好人。”
甚至是個比許多人都要好的人。
起碼,每一次說要募捐賑災,李明貞總是會拿著首飾盒過來同她商量,問她:“將這些都捐出去可好。”
那時的李長儀會困惑:“這是好事,你想做便做,為何……要來問我?”
而且她是上門的,屬於她們的小院裡,所有的一切,包括她,都是李明貞的私有物。
李明貞擁有絕對的處置權,不需要徵求她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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