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想著,李明貞的手是用來畫畫的,寫字的,而她,她沒什麼太大的追求,能守著李明貞偏安一隅就知足了。
下廚也好,種地也罷,她都可以學,都可以做。
“你說的好人,是……”李明貞鼻間刺痛極了,她甚至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近乎嘲諷的笑,“不知天高地厚的麼?”
當她撫摸著李長儀的屍體,牽過那人早已失了溫度的手時,才知道,成婚過後的生活,李長儀承擔了多少粗活重活。
就因她時常不知天高地厚,見不得百姓受苦,結果……
她沒怎麼樣,承受一切的,是長儀。
遇翡不知李明貞為何會說出這樣的犀利又尖銳的話,在她記憶中,李明貞行善,沒有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說法。
她甚至,很有分寸。
然而此刻,她也不想多追問解釋什麼,那些都是屬於李長儀的過去。
而她,她是遇翡。
氣氛再一次因遇翡的沉默變得安靜起來。
李明貞久久維持著那個姿勢,如同風中雕塑。
遇翡一直留到二更天,才拍了拍那人的後背,“我該走了,今日還有事要辦。”
衣袖卻被人攥得生緊。
有一刻李明貞甚至在想,聖旨分明說了特旨從權,為何不能在年前就讓她成為遇翡名正言順的妻子,還要走那些可有可無的章程。
而她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在這個院子裡盼著她來,又送她離開。
可想起上一世,她給李長儀的,堪稱簡了又簡的婚儀。
她又只能深吸口氣,將那些心底湧起的不耐給壓下去。
遇翡厭惡她,卻還是傾盡全力要給她一場盛大的婚儀,相比起來,她這個口口聲聲說,滿心滿眼想成為遇翡妻子的人——
做得實在是差。
“夜裡……”李明貞揪著那一截衣料,小聲地,似是哀求,“早些過來,好嗎?”
“你少去下廚做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早些過來。”遇翡揉了下額角,“還有,別再下面了,你實在不是下面的料。”
李明貞到底是羞紅了一張臉,“我再學一學。”
“可別,這世間好吃的東西不少,你已然是靠手藝為我刨出去一樣了。”現在回想,遇翡是真心佩服自己對糧食的愛惜。
要不然……是怎麼能做到吃得一乾二淨的。
吃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回府之後,看見清風端來的面就有種淡淡的,好似人已經死掉了的錯覺。
李明貞這實力,果然是來勢洶洶,不容小覷。
李明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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