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一看,總能知道……你的模樣。”
遇翡:……
小院中,僕從們搭起一個臨時用的遮雨地,遇翡坐在搖椅上,手中卷冊是久鳴堂調查精簡過後送來的各地訊息。
就是這個訊息的記錄方式,叫她有些困惑,怎麼寫得跟街邊大爺大娘說小話似的,還有點說書先生的腔調。
若非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還真能當成打發時間的小話本來看。
李明貞則是叫人搬了遇翡愛用的那張書案出來,在對面細細觀察著遇翡的動作。
遇翡能察覺到李明貞投來的視線,初時沒太在意,奈何李明貞看她的時間實在有些久,久到——
她落下書卷:“不動筆?還是我很難畫。”
李明貞卻笑笑:“你不懂。”
遇翡:……
這倒是戳中遇翡死去的記憶了,她記得,上一世李明貞作畫是極快的,那些山水蟲鳥彷彿都在她眼中心底,淺掃過一眼就能提筆作畫。
想畫什麼,便有什麼。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遇翡都見識過,那時她眼中的李明貞無所不能,才華勝過京都那些才名遠播的文人多矣。
而最開始……她還懵懂地問過一句:“不再看看麼?”
李明貞拿筆桿子敲了她的腦袋,說:“你不懂,以我觀物,物皆著我之色彩①,既做不到無我,那麼怎麼畫,都是一樣的。”
“以你觀我,”隔著重重雨幕,遇翡定定望著李明貞,“我會是什麼樣的?”
“說不清,”李明貞回以同樣的視線。
這是兩世以來,她第一次為遇翡這個人作上一幅畫。
“期望你心中有我,卻不想你心中只有我,”李明貞似是想好了,以鎮紙將畫紙鋪平,低頭錯開遇翡的視線。
嶄新畫紙,最先落下的卻不是她的筆,而是墨漬。
洇入畫紙中,從小小一滴,緩慢展開無數細小的毛刺。
“你心中……還有旁的東西時,”李明貞苦笑著落了筆,將那張廢舊的紙揉成一團放置在一旁,“我又沒那麼甘願。”
“以我觀你,我不知你是什麼樣的,或許,只要你好好活著就夠了。”
身下躺椅好似因拂過的風而微微搖晃著,遇翡遲疑許久,在瞧見李明貞揉了一張又一張畫紙後,像是做出什麼決心,“畫朵兒花吧,畫你喜歡的玉蕊。”
過去……
李明貞也是最喜歡畫玉蕊的。
只可惜她對自己的每張畫都不滿意,李長儀至死都沒能瞧見李明貞畫出一幅滿意之作。
遇翡以為,她這番話已經是向李明貞表示挑破窗戶紙的意思,可李明貞卻猶覺不夠,默了片刻後,才含笑發問:“殿下是如何知道,妾身喜歡玉蕊的?”
……:翡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