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是過目不忘,幼年記憶竟還能記得清楚,這不是神童是什麼!
遇翡越強,許文正心中便越是激盪,彷彿他日成功盡在眼前,可當他的視線切切實實落在遇翡的面龐上時,一雙眼睛又變得通紅。
“像,實在是像。”
遇翡也在觀察著許文正的五官,見沒見過她是不記得了,但她在打量中找到了為何會覺得許文正面善的原因。
——她查過先太子遇淮,自然也查過當時遇淮身邊跟著的幾個人,見過些潦草畫像,也記下過名字
許文正,可不就是……
“你是前左驍衛將軍許守山之子,二十年前任太子左衛率府副率,”遇翡不想李明貞在外人跟前過分卑微的模樣,當即阻止了她服侍的動作,將她拉起,叫她站在自己身側,“我知道你,這是你兒子?”
許文正當即按著許乘風的腦袋往下磕,“是,這便是屬下不爭氣的兒子,您能認出屬下,屬下實在是……”
許乘風:……
“可我記得,你是死了?”當人和名號對上號後,遇翡輕而易舉便想起了更多東西。
譬如遇瀚登基時,許文正還活著,就是被調去了祁州任職,奈何命有些短,上任途中遭山匪打劫,人沒了。
許文正之父,左驍衛將軍得此噩耗,舊傷復發,也跟著沒了,停靈夜許文正之母撞了棺,許家就此消失在玉京朝堂。
許文正憤憤不平:“少主有所不知,狗皇帝說得好聽,一視同仁,實則根本容不下我們。”
遇翡瞭然:“這倒是,擱我……”
尤其是許文正這樣的先太子死忠黨,就算留下,也得花上數年甚至更長久的時間來觀察,投入成本實在太大,倒不如就想個法子除了,一了百了省得夜裡愁得睡不著。
許文正哀怨的眼神叫遇翡把話給生生嚥了回去,咳嗽幾聲掩飾心虛,“你方才說……像?”
“我很像他麼?”
“自然!”許文正斬釘截鐵,“您這雙眼睛,同您的父親彷彿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遇翡:……
難怪狗爹總看自己不順眼。
“許乘風,留給我吧,”她知道,問到這裡是許文正會給他的極限,“當年您也是這麼跟隨我父親的,不是麼?”
許文正老淚縱橫,“您不嫌我這兒子沒出息,只管將他帶在身邊,生死都由您。”
遇翡實在是見不得一頭髮半白的胖老人哭得稀里嘩啦的模樣,擺擺手,“那便這樣吧,明日,可別再放那些鹽巴了,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我還想多活幾年。”
這話也不知是又戳到了許文正的什麼淚點,眼看他是止不住眼淚鼻涕的模樣,遇翡當即起身,拉走李明貞,“那什麼,乘風,你,你哄哄你爹,我們先走了。”
言罷,拉著李明貞逃也似的離開了。
許乘風:……
“爹,您別哭了,少主都叫您嚇跑了。”
他扶起老父親,“爹,當真……就是她了麼?可她……是她啊。”








